第(2/3)页 音乐响起来。贝多芬的旋律像一条大河,从阿尔卑斯山上奔涌而下,流过了整个宴会厅。弦乐的低吟、管乐的呜咽、定音鼓的沉闷敲击,层层叠叠地堆上去,堆到最高处又缓缓落下来。那种厚重、那种深邃、那种历经两百年依然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力量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。 李星辰站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打着拍子。 他尊重这种音乐。 不是因为它是西方的,是因为它是好的。曦曦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举着那杯果汁,小嘴微微张着,听入了迷。 一曲终了,掌声雷动。汉斯转过身,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,脸上带着一种“这才是音乐”的倨傲。 接下来是美丽国代表安德森。 他没有带乐团,自己坐到钢琴前,弹唱着。 爵士与古典的融合,自由与秩序的碰撞,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,速度和力度都到了极致。 声音随着音乐起舞。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时候,他的额头上有汗,台下有人吹起了口哨。 每一个代表的表演都很精彩。 优秀的艺术确实让人享受,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,不管你说什么语言。 李星辰在台下听着,鼓了鼓掌,也点了点头。确实不错。 主持人拿起话筒:“接下来,由华国代表——李星辰先生及其女曦曦,进行音乐展示。” 汉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,嘴角带着一丝看笑话的表情。他对旁边的安德森低声说:“让我们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。” 安德森耸了耸肩,摊开双手,意思是“我很好奇”。 田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根本没打算听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 李星辰牵着曦曦走向舞台。 李星辰在旁边陪着曦曦。 曦曦的小手攥着话筒,微微有点紧张。 李星辰蹲下来,在她耳边说:“大英雄,现在可是华山论剑,可不要漏油了哦。” 她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小门牙。 “才不会漏油!” 台下窃窃私语。法国代表用不太流利的英文问旁边的翻译: “就这? 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小女孩? 乐队呢? 就一个吉他? 是不是搞错了? 前面那么高水平的表演,他们拿这个来回应?” 翻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 汉斯摇了摇头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他转过头,用德语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:“这就是华国音乐的未来?” 旁边的人没接话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 李星辰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 他坐定,把吉他抱在怀里,调了一下琴弦,看了一眼曦曦。 曦曦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他拨动琴弦,前奏响起来——正是《北京欢迎你》的旋律。 那个旋律太熟悉了。 熟悉到在场的每一个华国人都能在心里默唱出来。 但此刻,在日内瓦,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大厅里,在那些傲慢的、审视的、漫不经心的目光中,它忽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意义。 不是北京在欢迎谁,是一个父亲带着女儿,站在世界的舞台上,不卑不亢地告诉他们——听好了。 曦曦开口了。 “迎接另一个晨曦,带来全新空气——” 没有混响修饰,就是她自己的声音。 清脆,透亮,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,落在还带着睡意的脸上。 天然的通透。 不经过任何处理,就那么干干净净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 随着歌曲进行,台下渐渐安静了。 那些傲慢的目光开始发生变化。 有人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手臂。 汉斯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 他原本打算听完第一句就摇头,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挑剔的措辞。 但第一句出来,他忘了摇头。 那个声音太干净了,干净到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挑剔。 不是技术的问题,是技术之外的东西。他想用“纯粹”这个词,但又觉得不够。更准确地说,是“本真”。 一个五岁的孩子,没有任何技巧的修饰,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。 竟然远比他们这后天的音乐更让人感动。 安德森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。 唱诗班的、音乐学校的、选秀节目里的。 很多人技巧惊人,但是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一刻声音带来的冲击。 真的很触动。 他用英语不由得说道:“这真的很好听。” 田中的手机屏幕暗了,他没有再点亮。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一个滑动屏幕的姿势僵在那里。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人头,落在台上那个穿着淡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身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