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张嫂子私下跟别人说:“这林妹妹,是个能做大事的人。你们看她,被人嚼舌根不哭不闹,靠手艺说话。现在好了,不用她开口,全院都知道她的手艺比谁的嘴都厉害。” 这话传到林晚晚耳朵里,她只是笑了笑。 她从来不是一个靠眼泪解决问题的人。上辈子不是,这辈子更不是。 这天傍晚,她做完了最后一件活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六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,站久了腰酸,但她不敢偷懒——孩子出生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,她得趁现在还能干活,多攒一点是一点。 敲门声响了,三下,不轻不重。 不是顾行舟。顾行舟敲门从来是两下,干脆利落,像下达命令。 “进来。”林晚晚说。 门开了,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穿着城里人的打扮——浅蓝色的确良衬衫,黑色踩蹬裤,脚上一双半高跟的皮鞋,头发烫了卷,用发卡别在耳后。长得不算漂亮,但收拾得干净利落,一看就不是大院里的军嫂。 “你好,”那女人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缝纫机上,“请问,这里做衣服吗?” 林晚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点点头:“做。你想做什么?” 那女人走进来,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,展开放在桌上。图纸上画着一件连衣裙的样式——方领,收腰,A字裙摆,领口和袖口有蕾丝边。款式不算复杂,但在1985年,这已经是相当时髦的样式了。 “这个,能做吗?”那女人问。 林晚晚拿起图纸看了看,又看了看那女人。 她忽然笑了。 “能做。” 那女人眼睛一亮:“真的?我找了好几家裁缝铺,都说做不了,说这个款式太复杂了。” “不复杂。”林晚晚把图纸放下,“方领收腰A字裙,领口和袖口加蕾丝边。你有布料吗?” “有有有!”那女人从包里又拿出一块布料——淡蓝色的的确良,质地柔软,颜色清爽,做连衣裙再合适不过。 林晚晚接过布料摸了摸,心里估算了一下用料和工时:“这件裙子做工费三块钱,一个星期后来取。” “行!”那女人二话不说,从包里数出三块钱放在桌上,又写了个地址和电话,“做好了打我单位电话,我叫苏曼,在省城纺织厂上班。” 苏曼。 林晚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她记得这个名字。原著里,苏曼是顾行舟的追求者之一——省城纺织厂的技术员,长得不错,工作体面,家里有关系,一直想嫁给顾行舟。后来林晚晚出现后,苏曼没少从中作梗。 但眼前这个苏曼,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。她说话爽快,付钱利落,看人的眼神坦坦荡荡。 “苏曼?”林晚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好名字。” 苏曼笑了笑:“你叫什么?以后我好找你。” “林晚晚。” “林晚晚……”苏曼念了一遍,忽然眯了眯眼,“你就是顾行舟那个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她停住了,表情有些微妙。 林晚晚坦然地看着她:“对,我就是顾行舟那个挺着大肚子找上门的女人。你想说什么?” 苏曼愣了两秒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不是尴尬,不是嫉妒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几分佩服的笑。 “我想说,”苏曼把包挎在肩上,“你胆子真大。” “谢谢夸奖。”林晚晚也笑了。 苏曼走后,林晚晚把那块淡蓝色的的确良布料铺在桌上,拿起剪刀,开始裁布。 她裁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刀都精准到位。这条裙子是她在军区大院接到的第一单“大活”,做好了,口碑能传出去;做砸了,之前的努力全白费。 她不能输。 窗外,夕阳把整个家属院染成了橘红色。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口令声,一声接一声,铿锵有力。 林晚晚踩着缝纫机,哒哒哒的声音和口令声混在一起,汇成了这个夏天最寻常又最不寻常的背景音。 她的肚子又动了一下,小家伙像是在跟着节奏打拍子。 “你倒是会享受。”林晚晚笑着拍了拍肚子,“等你出来了,妈给你也做一条裙子。” 话说完她又笑了——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,万一是男孩,穿什么裙子? 肚子里又踢了一脚,力道大得出奇。 林晚晚“嘶”了一声,低头瞪着肚子:“你踢我?你是男孩还是女孩?男孩的话,妈给你做军装,行了吧?” 那一脚之后,肚子里安静了。 林晚晚哭笑不得——这孩子,还挑上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