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而期待这种东西,一旦落空,比没期待过要痛得多。 “顾行舟,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不是在跟你做生意。我是在跟你过日子。过日子就得算清楚,算不清楚的日子过不长远。” 顾行舟看着她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。 就一下,很轻,像拍一只不听话的猫。 “你算你的,”他说,“我做我的。” 说完他拿起军帽,走了。 林晚晚坐在那里,头顶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。那只手很大,很热,拍下来的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她感觉到——他在。 她忽然红了眼眶。 “小禾,”她低头摸着肚子,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爹这个人,不会说话,但他会做事。做的事,比说的话重多了。”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,像是听懂了。 第二天一早,林晚晚打开门,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。 箱子不大,但很沉。她弯腰搬不动,是张嫂子路过帮她搬进屋的。 打开一看——满满一箱子的布。 不是碎布头,是整匹的布料。有棉布、的确良、灯芯绒,甚至还有几米进口的毛呢。颜色从素净到鲜艳,质地从轻薄到厚实,样样齐全。 箱子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字,笔迹刚硬有力,一看就是军人的字: “别省着。” 林晚晚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弯了又弯,弯到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。 张嫂子在旁边看得直乐:“哎呦,顾团长这是把供销社搬回家了吧?这么多布,得多少钱啊!”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,把纸条叠好,放进了信封里——跟那沓没花完的钱放在一起。 “张嫂子,”她忽然说,“帮我个忙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帮我在大院里放个话——林晚晚的裁缝铺正式开张了。做衣服、改衣服、补衣服,什么都接。价格公道,童叟无欺。” 张嫂子一拍大腿:“这才对嘛!我早就说了,你这手艺不开铺子可惜了!” 当天下午,“林晚晚裁缝铺”的牌子就挂在了103室门口。 牌子是张嫂子的男人用木板钉的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,用红漆描了边。虽然简陋,但远远看去挺像那么回事。 消息传出去,当天就有三个军嫂拿着布料来找她。 林晚晚一一接待,量尺寸、记要求、定价格,忙得不亦乐乎。缝纫机从下午两点一直响到晚上七点,中间只歇了半个小时吃饭。 晚上七点半,顾行舟准时来了。 他看见门口挂着的牌子,脚步停了一下,然后走进来,在方桌前坐下。 林晚晚正在踩缝纫机,哒哒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她没有停下来,也没有抬头看他,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。 顾行舟也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她做活。 缝纫机的哒哒声、老座钟的滴答声、远处操场上的口令声,混在一起,汇成了这个夏天最寻常的夜晚。 十五分钟后,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 “别做太晚。”他说。 “知道了。” 他走了。 林晚晚抬起头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。 “小禾,”她轻声说,“你爹今天又做好事了。” 肚子里传来一阵轻轻的波动,像孩子在笑。 她低下头,继续踩缝纫机。哒哒哒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,和远处训练场的熄灯号混在一起,成了军区大院最独特的背景音。 这一夜,103室的灯亮到了很晚。 但二楼那间团部办公室的灯,也亮到了很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