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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具铁娘子里则传出低沉的、拖长的呻吟声，像一只垂死的动物在喘息，间或夹杂着几句破碎的诵经声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血水从铁娘子的底部缝隙中渗出来，沿着铁锈斑驳的外壁缓缓淌下，在地面上汇成两滩暗色水洼。

    冷檬扫了一眼两具渗血的铁器，微微蹙了蹙眉，抬手示意仆人：

    “推下去，关好门，别扫了各位客人的兴致。”

    仆人沿着来时的路线，将两具铁娘子推回那扇深色木门之内。

    木门合拢，惨叫声被隔绝在门后，只剩下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余音还在穹顶下萦绕。

    众人长舒了一口气，却又觉得那口气闷在胸腔里，怎么也散不掉。

    这时，维克多站起身来，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，放下杯子。

    “诸位慢用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些事，就不陪大家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冷檬：“冷管家，一会儿安排好三十四位客人的住宿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冷檬微微欠身。

    维克多转身，步伐从容地朝大厅侧门走去，随着侧门在身后合拢，那声响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只有钢琴声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薇薇安的指尖从高音区缓缓游移到中音区，那一连串三连音如同涟漪层层扩散，又像月光被微风吹皱在水面上，一圈一圈，终于渐渐趋于平静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符落下。

    她抬起双手，轻轻悬在琴键上方，停顿了几秒，然后缓缓放回膝上。

    大厅重归彻底的寂静。

    在座的天选者们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支曲子，他们的理智还在承受着铁娘子的暴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
    三声清脆而沉稳的掌声，从长桌中段响起。

    林枫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，落向琴凳上那道倩丽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《月光》第一乐章，你把‘持续的慢板’弹出了‘与夜色对峙’的意味。”

    他略微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“德彪西说过，‘音乐是介于声音与寂静之间的空气。’但你刚才弹的那一段，让我觉得——你的琴声，是把寂静本身，变成了可以触摸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薇薇安原本正低头整理裙摆，准备起身离开琴凳。

    听到这番话，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烛火和长桌之间氤氲的空气，落在林枫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微微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德彪西那句话她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但很少有人会用“与夜色对峙”来形容《月光》的第一乐章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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