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诊所中,冷霜的惨叫声变得嘶哑。 那叫声起初尖利刺耳,接着破了音,最后变成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。 她跪在水泥地上,十指用力扒抓地面,指甲从中劈裂,血珠渗出。 链条哗啦乱响。 冷霜缩成一团,脑门顶着地面,肩膀不住的抽动。 破旧的皮衣滑落到手肘,露出白净的后背,肩胛骨在光照下凸显出来。 陆诚靠着墙壁,双臂抱胸。 【记忆宫殿】的效果尚未消散,被药物和电击压制了十九年的场景,重新塞满冷霜的脑海。 她记起父亲溅在自己脸上的血有多热。 她也看到了母亲扑向尸体的样子。 那个拨浪鼓掉落血泊的声音更是回荡个不停。 还有赵启明蹲下来,用手帕擦她脸上的血。 那个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 然后他站起来说,洗干净,做成一条听话的狗。 冷霜慢慢抬起头,乱发粘在流汗的脸上,嘴巴大张着,眼睛里的神采发生了变化。 十九年来积攒的空洞目光消失了,变成了一种死盯着人不放的狠意。 陆诚见过这种眼神,那是一无所有之人剩下的仇恨。 隔壁房间的门响了。 老周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:“你给我躺回去!肠道刚缝完...” 林破军的声音打断他:“让开。” 脚步声沉重拖沓,每一下都有皮鞋刮蹭水泥面的摩擦声。 铁门被人推开,林破军脸色发白,嘴唇满是干纹,肚皮上缠满医用绷带。 渗出的血丝透过布料,把病号服染红了一大块。 老周跟在后头,板着脸没有阻拦。 林破军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冷霜。 视线划过对方手上的血印,接着注意到那张合不拢的嘴。 最终,视线死死锁在左肩那块蝴蝶胎记上。 鼻腔一酸,眼眶里的东西直接涌了出来。 十九年。 林破军十二岁那年被人从窗户丢出,脑袋磕中台阶,醒来后四周只剩焦糊味。 男孩在废墟里找了三天,挖出两具烧焦的骨架,独独缺了妹妹。 林破军以为人没了。 此后,这名孤儿去黑市打拳,去赛车场玩命挣奖金,还钻进暗巷和情报贩子打交道。别人问图什么,回答都是为了钱。 没人知道他每年九月二十三号都会去一个地方。 西郊矿区家属院的废墟,杂草长到腰高的那片空地上,他会放一个拨浪鼓,红绳系的那种。 然后蹲在废墟边上抽一包烟。 林破军松开手,缓缓迈开步子。 牵扯的腹部伤口痛得额头直冒冷汗,他咬紧牙关,撑着走到冷霜跟前,慢慢蹲下。 冷霜歪着脸看过去,发直的双眼缓和了些,露出几分陌生的神色。 林破军没有出声,张开双臂把人抱住。 冷霜身体一下子绷紧,多年的训练使她对靠近的活人有着条件反射般的戒备,但这搂抱的姿势和体温很熟悉。 幼年时,有个男孩总爱这么抱人。 不管是跌倒,还是被大狗吓哭,都是如此。 冷霜放弃了抵抗。脸颊贴着那人的肩膀,浑身不住的打颤,随后眼泪掉落在他后背上。 林破军抱得更紧了,下巴贴着妹妹的头发,嘴唇微微发颤道。 “雪儿,哥来晚了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 “对不起……” 铁链哗啦响了一阵,两个人跪在血泊和灯光里,抱成一团。 陆诚转过身,走出房间,把门带上。 走廊里,老周靠在墙边抽烟,手指夹着烟头,眉心拧着。他看了陆诚一眼,没问。 陆诚也靠在墙上,两个人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,谁都没开口。 烟头烧到滤嘴才掐灭。 过了很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