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的雪还没被人踩脏。 小林宅邸门前那条斜坡,已经让黑色轿车堵掉半边。 各路华族、军部老军官带来的司机缩在车旁,领子拉到下巴底下。 没人敢学银座夜总会门口那套,高声招呼,互相递烟。 长巷南北两端,陆军宪兵背着三八式步枪,军大衣扣到最上面。 对门围墙底下,站着六七个特高课特务。 来道喜的车多。 记车牌的人更多。 客室里的铜炭炉烧得很热。 苏婉穿着家常和服,蹲在矮桌边整理请帖。 礼单堆得高,东西却寒酸。 参谋本部的老旧派、步兵学校的荣休元老,派人送来的多是一两斤发潮老绿茶。 再不济,就是一把明治旧军刀,刀面上已经起了青斑。 伊堂把走廊外的木格门拉开一条缝。 “东京陆军交际处那边传疯了。” 林枫手里抓着两块碎梨,丢进嘴里。 “传什么?” “说阁下出任华夏派遣军总参谋长,把陆军士官学校那几位老教官折腾了半宿。” 伊堂停了停。 “他们连夜去翻藏书阁,想找二十几岁戴中将衔领总参谋职的例子。” “历年名册翻掉四本,一个没找着。” 林枫把梨核丢进小碟里。 “这帮人也是闲。” 没多久,一群军官进了客室。 都是熟脸。 这些人进门时,一个比一个规矩。 军靴上沾着雪泥,也没人敢踩进榻榻米,站在门槛外等仆役递布巾。 外头的特高科特务看见他们进去,立刻在本子上添了一行。 前庭檐下传来一声咳嗽。 今井清穿着一身没了领章的旧款大衣,自己掀开风帘,踩着雪水进来。 他看见坐在暖席上的林枫,站得很直。 那句“恭喜小林阁下”到了嘴边,没出来。 眼圈倒是先红了。 林枫放下果盘,身子都没挪。 “校长阁下,当年您在学校要是看穿我现在这副无赖德行,八成得拿武装带把我从操场抽到赤坂大门。” 屋里几个年轻军官想笑,又把声音咽回去。 客室里原本被将佐军帽压得发闷,这会儿才多了几声喘气。 今井不是来攀附的。 这屋里许多人都看得出来。 老头那件大衣连肩章都拆了。 能送得起的礼,估计也就是门房手里那包旧茶。 可他一进来,几个陆军省少将反而把腰压低了些。 资历这东西,饿不死人,也撑不死人。 在东京这种地方,有时候比印章还硬。 “想当年你的名字上了报,下面骂声一片。” 陆军省军务局的松本中将踩上门口鞋台。 “谁让小林阁下在学校还是尉官的时候,就敢领着军官包围海军省呢。” 林枫掀开面前那杯热茶的盖子,偏头看了松本一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