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话音未落,一个温吞吞的声音,冷不丁从作坊门口砸了进来。 伴着倒灌的冷风,吹散了高炉前的几分燥热。 王守仁一袭半旧儒袍,手里拎着马鞭,脸上挂着儒将特有的温和笑意,大步跨过门槛。 宋应老眼一跳,下意识把怀里的几摞簿册死死抱紧,活像个护食的老农。 王守仁没搭理这老头防贼般的眼神。 他信步走近,目光扫过案上那堆触目惊心的火炮战损件,最终落在刘波脸上。 他笑呵呵地走近,伸手拍了拍刘波的肩膀。力道不轻。 “刘波啊。本帅在兵部备了酒,给你们接风。酒还没温,人就被劫了。” 刘波额角渗出细汗,刚要开口—— “不必说。” 王守仁抬手打断他,转身看向案上的簿册,指腹蹭过发皱的封皮。 “本帅不懂炮轴承压,也不懂什么蚀损。但本帅懂一件事——你们拿命换回来的东西,落在酒桌上就是废铁,落在懂它的人手里,才是杀器。” 他马鞭一指宋应,语气恢复温吞: “宋总办,本帅今天不是来抢人的。腿长在自个儿身上。” 他转向退后的人:“陈素云,替本帅向皇后娘娘请个安。顾长风,回大学把海图整理清楚,六部遴选在即,别丢了实务进士的脸面。回兵部的,自行去将校营报到。位置给你们留着。” 又转向刘波等人,声音一厉: “留下的,把命钉在总局。把炸膛的根因找出来,把蚀穿的天数记下来。下次出海,本帅不想再看到弟兄们因为这三两分出息的差距,沉进东瀛的海沟。” 刘波等人齐声抱拳:“能!” 王守仁点点头,马鞭往肩上一搭,转身便走。 到门口,他忽然停步,头也不回: “宋总办,本帅那坛接风酒,先寄存在你库房里。等事办成了,亲自来取。” 宋应愣了愣,老脸上的皱纹抽了抽,破天荒挤出个干巴巴的笑: “好酒沉底。搁在总局的火炉边煨着,只会越陈越烈。” 王守仁哈哈一笑,刚要转身。 “光喝酒有什么意思?东瀛的银山都让王尚书搬空了,连点下酒菜都不给朕带?” 一个慵懒又有点戏谑的声音,悠悠然从作坊深处飘了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