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半年之后,滇州府城,深冬。 天气阴冷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要压下来。 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厚实的冬衣,步履匆匆。 然而,“清泉茶馆”里却是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。 烧得通红的炭盆驱散了寒意,大铜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,茶香混合着劣质烟草和人群的体味,在略显拥挤的厅堂里弥漫。 茶馆里坐满了人,贩夫走卒、落魄文人、小商小贩,乃至几个穿着半旧号衣的衙役也挤在角落里。 此刻,众人并非在闲聊家常,而是都伸长了脖子,聚精会神地听着茶馆正中那块小小空地上,一个少年的吟唱。 正是刘锋。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,只是外面罩了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、过于宽大的旧棉袄,衬得他更加瘦小。 跛脚似乎因天冷显得更明显了些。他怀里抱着的二胡似乎也旧了些,但琴声却比半年前更加沉稳,甚至带着一股隐约的金戈之气。 他此刻唱的,并非往日那些山野传说或劝善小调,而是一阕慷慨激昂、充满杀伐之音的《破阵子》! 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……” 少年清越中带着沙哑的嗓音,努力模仿着词中壮士的豪情。 尤其是配合着这半年间滇州乃至整个南疆越发紧张肃杀的气氛,这阕词竟意外地契合了许多茶客的心境。 “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” 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,刘锋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讥诮,随即琴弓重重一收,余音在茶香烟气中震颤不绝。 “好!” “唱得好!有股子劲儿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