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阿踰陀城内,旧日本地大贵族的公议厅堂被征用为幕府议事之所。 屋宇高阔,木柱之上雕绘着繁复纹样,四面窗牖尽数敞开,湿热的风自恒河方向漫入屋内。虽已近日暮,暑气依旧未消,空气里混着草木与蔗糖淡淡的甜香。 厅堂之中,案几分列。折兰骨端坐主位,他已是恒南节度使,麾下旧部依旧习惯称他大将军。许衍立于侧首,官为节度副使,众人多以许副使相称。一众将校,还有随许衍新近自中原赶来的官吏,分坐两侧。 几名亲兵往来侍奉,手中捧着银质饮碗。碗壁浸过深井凉水,凝着细密的水珠,碗中盛着冰镇的甘蔗汁与椰浆,一一递到众人面前。 许衍端起银碗,浅饮一口,暑热稍稍消解,缓缓开口。 “此地物产当真丰饶,稻粮果蔗随处可见,唯独这暑气,实在熬人。” 折兰骨指尖轻叩案沿,神色平和。他在此地征战驻守日久,对周遭风物早已熟稔。 “恒河两岸水网纵横,稻麦一年两熟,田赋收上来,数十万大军的口粮便有根基。此地又是南北商路交汇的枢纽,往来商队络绎不绝,市面繁盛得很。” 许衍闻言,目光望向厅外市井的方向,语气带着几分审慎。 “粮草可由田赋供给,可军械打造、将士犒赏、匠役酬报,单单靠谷物是不够的。这便要仰仗商税。” 他身旁几名新来的中原官吏,低声议论起来。他们初到这片土地,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。有人谈及市集上见到的细棉布,质地轻薄透气,是中原从未见过的物事。也有人说起两地之间的交易,中原的丝绸、漆器运到此地,深受本地贵族追捧;而印度出产的棉布、香料、象牙,辗转运回中原,亦是价值不菲。 “这里通行的是本地卡尔沙帕那银币,和我们中原的半两钱并不互通。商队往来,多是以货易货,或是以银币作为等价之物。”一名官吏轻声说道。 厅堂之内,久驻此地的一众将校只是静坐旁听,并不流露讶异。这些商贸情形,他们早已见惯。有人偶尔插一两句话,说起渡口关卡收取商税的种种实情。 厅内气氛松弛,众人闲谈风土、赋税与商路,全然没有大战将至的紧绷。 就在这时,厅堂外侧廊下传来轻微动静。 斥候不便直入议事厅堂,只在廊下向值守亲兵禀报边地探得的动静。那亲兵快步走入厅中,行至折兰骨近前,俯身低声回禀。 “大将军,波罗奈方向的探哨传回消息。孔雀大军正在大规模调动,战象、战车尽数集结,营垒向外扩张,有向北移动的迹象。” 方才闲谈的声响,顷刻间便消散无踪。 厅内的甜香依旧萦绕,可所有人的神色都慢慢沉了下来。 折兰骨放下手中银碗,抬眼看向亲兵。 “把探报取来。” 亲兵应声退下,不多时,将记录军情的简牍递到案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