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呵,不愧是冯衍的弟子,结尾还加一句【此为修史之需,非干案情】” 宋景接过那两叠文书,目光落在第一份的题头上 《巡按山东河南仓场疏》,落款:张懋,景和十一年九月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翻开第一页,一行一行地往下看。 山东仓廒“梁柱倾颓,瓦片碎落,每逢阴雨粮米尽湿” 河南仓场“账面存粮九万石,实检不满五万” 地方官“闻巡仓至,星夜四处借粮以充仓廒”。 触目惊心。 可真正让宋景心头一震的,是奏疏末尾,张懋用朱砂红批注的两行小字 【自巡仓以来,臣屡次具疏,皆由通政司呈送内阁,内阁票拟俱行户部查办。 而户部回文,无一字言及实情,惟以‘查无实据’四字搪塞。 户部屡次驳查,以致积弊日深,此非仓廒之弊,乃奏销之弊也。】 ...... “户部屡次驳查,以致积弊日深。 此非仓廒之弊,乃奏销之弊也。” 宋景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住。 张懋在景和十一年就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。 不是底下人不报,是户部不让报。 你报一次,他驳一次 你报两次,他驳两次 你报三次,他把你贬了。 这不是失察,这是有意为之。 “非蒙骗,此乃伸手遮天目也!!!” 宋景惊恐地同时,又抬眸看了一眼魏逆生 能拿出此剑疏者,非常人也! 于是内心暗道:“魏子不失为冯公,定要让瞻正多与其深交。” 叹完,宋景深吸一口气,将张懋的奏疏轻轻放在一旁,拿起第二份 李瀚的《巡按陕西山西仓场疏》,景和十二年十月。 李瀚的字迹比张懋工整得多,一笔一划端方有致。 可他的措辞,却比张懋激烈十倍。 疏中直书“名为常平,实为常虚” 这八个字被魏逆生原封不动地写进了那道震动朝堂的奏疏。 可李瀚的原疏里,在这八个字后面还有一段话,宋景第一次看到。 【户部岁报虚盈,每岁奏称仓储丰足,御史巡仓明知其伪,却无可奈何。何也? 御史巡仓疏入内阁,内阁票拟交户部议覆,户部议覆,则曰御史所言不实。 以一御史之言敌一部之权,譬犹以卵击石,非不为也,不能也。 臣三上此疏,三遭驳斥。 今四上此疏,自知必触怒当事,然不敢不言。 天下常平仓,非止陕西山西为然。 以二省推之,各省恐亦如是。 仓廪空虚至此,一旦有变,何以应变?臣不敢不言。】 “以一御史之言敌一部之权。 譬犹以卵击石。非不为也,不能也。” 宋景放下李瀚的奏疏,神色已经不再平静。 于是连忙拿起最后一份的奏疏。 赵鼎的《巡按南直隶仓场疏》,景和十三年三月。 今年的事,更是京都南京的事! 也是三名御史中唯一一个死的人!! 赵鼎的奏疏比前两份都短,字迹潦草,看得出是仓促写成。 可正是这份仓促写成的奏疏,分量却最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