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要造反,是那十一张干瘪的嘴都想说话,又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 爆破手老周急得往前一步,刚张开嘴,就被旁边的战友死死拽住了胳膊。 顾远山由始至终,都没有转过身。 “这五十多年,我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儿吊着我们的命。” “可我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 他剧烈地喘息着:“我立下军令状封死矿道,天天逼着他们拉练、擦枪、走正步,过得跟七四年一模一样!” “我得骗他们。” “只要这规矩没散,兄弟们就以为自己还活着。只要他们觉得自己还喘气儿,我这个队长的心债,就能少还一点。” 顾远山的肩膀,彻底垮了下去。 “我骗了一群死人,骗了五十二年。” “也把自己,骗了五十二年。” 废井广场,彻底安静了。 烂泥里的周穗放弃了挣扎,像条死鱼似的趴着,看着这群比她还疯的死鬼老兵。 太师椅上的荀白坐直了身子,手里那没电的计算器不知何时塞回了袖管,目光死死钉在勘探队的方向。 江枫就站在三步之外,冷眼看着这位硬汉,亲手把自己的心掏出来,晾在风里。 他不说话,更不会去灌什么心灵鸡汤。 有些血债和烂账,只有背债的人自己走到底,旁人没资格指手画脚。 顾远山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周围的阴霾雾气,都散开了几分。 老兵终于,缓缓转过了身。 他面对着跟了自己半个多世纪的十一个兄弟。 十一张灰败的面孔,齐刷刷地迎向他们的队长。 没有谁红眼,也没有谁拔枪,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坦荡。 爆破手老周咧开干裂的嘴,嗓门依旧洪亮如钟。 “队长,瞎操那份心干啥。” “这五十多年的陈芝麻烂谷子。” “兄弟们,早就知道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