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陶掌柜,你拿死人压我们东家?” 陶掌柜拍了拍衣袖。 “生意场上讲契书。陆婉贞欠债,我给活,她接不接都得给个准话。” 陆婉贞忽然开口。 “赶工。” 绣娘们看向她。 她走回绣架前。 “把白底红边裁开。” 阿梨哭腔冒出来。 “东家,那是冥婚嫁衣。” “我让你裁。” 江枫看着陆婉贞。 她在躲。 躲沈砚,躲水厄,躲那张屏风后的影子。 用一件又一件衣服,把自己塞进针脚里。 江枫走进内室。 琴弦断在琴面上,旧嫁衣挂在架上。 陆婉贞挡在嫁衣前。 “先生,卦解完了,你可以走。” “还没完。” “我不听。” “你昨晚说情梦解错,会被红线缠住。那我换个说法。” 江枫指向那件嫁衣内侧。 “这件衣服不是嫁衣,是牢门。” 陆婉贞抬头看他。 “先生慎言。” “你每年拆婚期,不是等沈砚回来,是怕那个日子死掉。” 陆婉贞拿起针。 “赶工。” 绣娘们低头取布,没人敢劝。 陶掌柜站在门口看戏,半张脸压在帘影里。 江枫没有离开。 “陆东家,把梦讲完整。” 陆婉贞没回应。 “花轿外有雨。屏风后的人穿湿鞋。喜娘无脸。桌上有冷汤。” 陆婉贞的针扎进布里,线穿偏了。 “还有什么?” 屋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阿梨抹掉眼泪。 “东家,您讲吧。讲完,先生才能算。” 陆婉贞看着绣绷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 “梦里花轿停在门外,雨水顺着轿帘往下流。” “喜娘催我出去。” “我想叫沈砚,可屏风后的人一直不动。” “他脚下有水,鞋面全湿。” “桌上有一碗汤,没有热气。” “我问喜娘,新郎怎么不出来。” “喜娘没有脸,只催我喝汤。” 江枫问:“你喝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你走到屏风前了吗?” 陆婉贞的针掉在布上。 “没有。” “为什么?” 陆婉贞喉咙动了动。 “我怕。” 江枫点头。 “梦里新郎不是迟到。” 陆婉贞抬眼。 江枫看向那架屏风。 “他停在你画出来的屏风后。” “屏风是你放的。” “雨是归途水厄。” “湿鞋是人已经进门,却被挡在最后半步。” “无脸喜娘不是媒人,是旁人塞给你的说法。她催你喝冷汤,是让你咽下一个结局。” “冷汤无热,喜事无生气。” 陆婉贞站在那里,针线从绣绷上滑落。 江枫声音压低。 “沈砚没有负你。” “你也不用再等他。” “你把离别挡在屏风后,不让它出来。” 陶掌柜在门外发出一声嗤笑。 “说得再好听,人也没回来。陆婉贞,你还不是得接我的活?” 陆婉贞转身,拿起那根断弦。 阿梨想拦,被管事拉住。 陆婉贞把断弦系回琴上,细弦勒进肉里,血顺着弦线落到琴面。 她却看着那件白底红边的冥婚料子。 “先生不用再说了。” “裁。” 绣娘们僵在原地。 陆婉贞一字一字往外吐。 “所有人,赶工那件冥婚嫁衣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