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千二百天。 三年多的命,换一条活路。 江枫眼前发黑,胸口传来被抽空的钝痛。 几千天的寿命被硬生生撕下一块,像从骨里抽走了一段支撑。 可预言落地的同一刻,黑水开始变了。 先变的是声音。 无数缕欲念从水里剥离出来,每一道念头都在挣扎着往外走。 赌徒的贪从液态身体里撕开缺口,酒鬼的瘾从底部翻起,情人的执念从黑水深处浮出,一层接一层撞向水面。 “你做了什么!” 幽精第一次丢失了从容。 黑水原本整齐的流向被打乱,四面液体互相冲撞,原本完整的身体开始自相撕咬。 江枫胸前压力骤减。 浸入肌肉的黑水正在失去黏性,从重压变成稀流,从控制变成滑落。 “三百年吃进去的东西,今天全吐出来。” 墙壁上的人名亮了起来。 周建设三个字从灰泥下浮出白光,旁边的钱包刻痕里流出清水。 马三贵的名字下方,骰盅轮廓震动后熄灭。 孙玉兰的红绳刻线里渗出暖光,被压了多年的东西终于离开墙体。 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,又一个接一个归于暗处。 每亮一个名字,黑水就少一分。 “不可能!这些念头已经被我消化了,它们已经是我的身体了!” 幽精的嘶吼声从水面各处冲出。 江枫把脸从黑水里拔出来,重新吸入新鲜空气。 “消化了也得还。” 黑水水位急退。 从脖颈直接退到膝盖,说明幽精的身体在坍缩。 那些被命定预言强行断根的欲念带走了三百年积累,液态结构失去支撑,只剩一层空壳,被断开的因果拖着往内塌。 十二具壳子先后倒地。 黑水从它们眼耳口鼻里流出,落地后化成灰白气体。 壳子瘪了下去,只剩空皮和骨架。 “你用了什么!” 幽精的声音从坍缩中心传来,急得像被扼住咽喉。 “命定预言。” 江枫踩在露出的干砖面上,甩掉手背残液。 “你吃了三百年的东西,我用一千二百天让它们断根。” 黑水继续缩小。 膝盖深的水洼压成脸盆大的水坑,又凝成拳头大小的暗色球体,悬在地下室中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