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江枫蹲回去,把右手轻轻放进她的掌心里,只搭了一下就收回来,那触碰不到一秒钟。 黎云的手指合拢了一下又松开,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,可她的嘴角还挂着笑。 “你说的话我记住了,几天就几天,我等。” “等了二十多年都等过来了,不差这几天。” 江枫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门槛上。 “妈,我一定把他带回来。” “去吧。” 黎云的声音很稳,稳得跟那把旧竹椅一样。 “下次来,带你爸一起,让他给我做顿饭,他做的比我好吃。” 江枫的鼻腔酸得快要裂开,可他没让那股劲冲出来,只是咬着牙冲她笑了一下。 她看不见,但他还是笑了,跟上次一样。 “保重。” 他转过身,迈出门槛,大步往山坡下走去。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,最后变成了小跑。 村口老槐树旁边,秦渡河靠在车门上等着,看见江枫跑过来,二话没说拉开副驾车门。 “走!” 秦渡河发动引擎,车子沿着村口的水泥路一脚油门冲出去。 后视镜里,白鹤坳村被山梁一点点吞掉,直到什么都看不见。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停了。 江枫靠在椅背上喘了好一阵子,掌心全是汗,那只刚才碰过黎云掌心的右手还在微微发烫。 秦渡河开了十几公里,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。 “老板,你眼睛红了。” “风吹的。” “这车窗关着呢。” “……那就是你弹簧太烂硌的。” 秦渡河嘴角动了一下,没再说话,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两码。 木屋里。 黎云在竹椅上坐了很久。 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暖橘色慢慢变成了正午的白。 她的手一直摊着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右手那片刚才被江枫碰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。 她用左手慢慢覆上去,把那点温度拢在两只手之间。 “他不后悔。”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。 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,是二十多年没出现过的那种笑法,眼角的皱纹被挤成一团,整张脸都被那个弧度带动着松开了。 她笑着笑着,灰白的翳膜下面开始渗出液体。 两道暗红色的血线,从翳膜下方的眼角顺着颧骨上的皱纹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进她摊开的掌心里。 至亲因果线被再次牵动的代价,以血为债,无人可免。 可黎云没有擦。 她把那两只沾着血的手贴在脸颊两侧,笑容一点都没收。 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