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一早,石景山。 冶炼车间热气蒸腾,钢花飞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炭混合的气味。 刘国清走在最前面,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,袖子挽到胳膊肘。 他没戴安全帽,车间主任递过来一顶,他摆了摆手,说不进去,就在门口看看。 弗拉基米尔走在他右边,穿着一件半旧的工装,头上歪戴着一顶安全帽,肚子顶着,走路带风。 这老东西最近又胖了,脸上的肉堆着,下巴叠了两层,看着像个退休的锅炉工。 钟山岳走在左边,腰杆挺直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不时低头看一眼,又抬起头跟刘国清说几句。 这是最先运用吹氧技术的车间。 炉前的大平台上,工人正在操作,戴着厚厚的手套,护目镜遮住了半张脸。 刘国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进去。 里头温度太高,站一会儿就汗流浃背,他倒不是怕热,是怕妨碍生产。 炉子不能停,你一进去,工人就得站起来,领导来了那一套,耽误事。 “刘,你放心。产量的事情,你交给我。”弗拉基米尔拍着胸脯,那力道不轻,拍得砰砰响, “这项技术是你提出来的,我也不邀功。这批钢,还有特种钢材,我觉得是全国最顶级的。我跟安总工做过测算,今年的产量,拉到跟鞍钢一个水平,保守了。要不是为了你那个三年规划,我都不敢拉满,怕你明年没进步。”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 这老东西,话里有话。 什么叫“怕你明年没进步”? 产量一年比一年高,这是政绩; 一年比一年低,那就是能力问题。 他这是在替他考虑,不能把劲儿一年使完,得留点余地,细水长流。 “老弗,你这话我爱听。但你也不用替我省,今年的指标,该拉满拉满。” 刘国清从兜里掏出烟,递给弗拉基米尔一根,自己也点上一根,吸了一口, “明年的事明年再说。大不了我再去一趟越南,躲躲风头。” 弗拉基米尔哈哈大笑,接过烟叼在嘴里,眯着眼看着炉膛里翻腾的钢水。 他在中国待了好几年了,中文说得磕磕绊绊,但人情世故门清。 他知道刘国清这是在开玩笑——去越南是正事,不是躲风头。 但他不说破,领导开玩笑你就跟着笑,这就对了。 弗拉基米尔是真心把刘国清当成朋友的,他国内的事情自己心里也清楚。 甚至都能感觉到,自己在石景山待不了多久了。 国内正在发生一件大事,要不是朱可夫,估计都出现政变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