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千米。单手。无依托。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三个词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。 苏晚的右手缓缓抬起枪身。 她没有卧倒,没有架脚架,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标准的狙击姿势。她只是把那把毛瑟的枪托楔进右肩窝里,单手托住握把,像扛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扁担。 左手的石膏夹板安静地垂在另一侧,纱布上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淡褐色血渍。 校场上的声音在一秒之内抽干了。 三千人屏住呼吸。连马奎都忘了骂娘,嘴巴半张着,手里攥的旱烟杆子悬在空中。 苏晚的右眼贴上了蔡司四倍瞄准镜的目镜。 橡胶眼罩的边缘还留着上一次射击时磨出的汗渍。镜片里的世界从一团模糊的热浪中慢慢凝实,一千米外的旗杆从摇晃的虚影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竖线。 旗绳在风中摆动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两三厘米的摆幅,向左摆到极点时有大约零点三秒的静止。 脑海里的“反狙击战术预判”自动启动,数据像溪水一样灌进来。一千米距离上的弹道下坠量约七米。三级偏西风的风偏修正量约四十厘米。旗绳摆动的周期是一点二秒。 苏晚的心跳被她主动压下去。 六十。五十五。五十二。四十八。 四十八下每分钟。这是她在国家队时冲击世界纪录用的心率。教练组的运动医学专家曾经说过,低于五十的静息心率在非卧姿状态下会导致脑供血不足。 但苏晚从来不听那种话。 她找到了旗绳的节律。 呼吸在吐气末端停住。胸腔里的空气被排干净,肋骨之间的肌肉收紧成一块铁板。右手食指的指腹搭上扳机,触感冰凉,金属表面有一道极细的机加工纹路。 两次心跳之间的间隙。 零点三秒的静止窗口。 “砰——!” 枪声在空旷的校场上炸开,被热浪和距离拉成了一道闷响。7.92毫米的毛瑟弹头从枪口飞出,初速超过七百五十米每秒,在重力和风力的双重作用下划出一条复杂到荒谬的抛物线。 它穿过铁轨上方那层扭曲的热气流扰动层。穿过三级西风带来的横向位移。穿过一千米的距离上所有试图让它偏离轨道的物理定律。 精准切断了那根拇指粗的麻绳。 一千米外,那面蓝底白日的军旗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从旗杆顶端飘然坠落。布料在空中翻卷了两圈,软塌塌地落在铁轨旁的碎石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