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回到兵站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 苏晚把煤油灯拧亮,灯芯吐出一团昏黄的、摇摇欲坠的光,勉强照亮了桌上那张被折痕磨出毛边的军用地图。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短铅笔,在地图上一个一个地标出三个失火地点的位置。 南关。西城。北面铁路货场。 铅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三个黑点。苏晚把铅笔搁下,退后半步,眯着右眼看了五秒。 三个点分布在徐州城的南、西、北三面,形成了一个扇形区域。 唯独东面没有火情。 “反狙击战术预判”在脑海里自动启动,三个黑点的坐标、起火时间和城内防线的布局图在她意识深处叠加、旋转、重构。 苏晚的右手食指点在地图的东面。 “真正的目标在这里。” 谢长峥靠在门框上,驳壳枪枪套的搭扣松着,右手垂在身侧。煤油灯的光只够照到他的下半张脸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 “火车站。”他说。 不是问句。 苏晚点了一下头。“纵火是为了把城防兵力往南、西、北三面调。东面的火车站防守一旦削弱——” 她没把话说完。谢长峥已经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 三十秒后,小满的脚步声从院子里响起来,碎而急,像一把豆子撒在石板上。 苏晚继续盯着地图。铅笔尖在东面的火车站位置转了一个圈,力道大了些,纸面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。 小满回来的时候,裤腿上沾满了露水。 “苏姐,东面火车站东货场,前天有两个后勤军官在站台附近的巷子里被人割了喉。”小满喘着气,额头上的汗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,“凶器是军用匕首。” 苏晚的瞳孔缩了一下。 割喉。军用匕首。后勤军官。 她拿起铅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——从三个失火地点向东面火车站汇聚。 “先用纵火吸引兵力向三面调动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技术文档,“削弱东面防守之后,利用后勤人员的身份掩护渗透。前天杀的那两个后勤军官,是为了拿他们的证件和制服。” 她抬起头看向谢长峥。 谢长峥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门口,半个身子倚着门框,帽檐压得很低。煤油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,颧骨上方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,只有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。 “火车站是大军撤退的铁路集结点。”他的声音沉下去,沉到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,“如果被毒蜂提前炸了,几十万人向南撤的时候就没有铁路运力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徐州就成了死地。”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。煤油灯的火焰被门帘缝隙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歪了歪,苏晚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