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是夜枭。 渡边雄一亲手放的。 谢长峥看见那枚弹壳,眼神冷下去。 苏晚没碰弹壳。 她先拿起名册。 纸页发脆,边缘被火燎过。上方还能看见残缺校名。 金陵女子大学。 民国十五年。 教职员附属登记。 下面几行字被水渍糊掉。 唯独一栏,被人用铅笔重新描过。 “苏蕙兰,物理教员,女儿一名,暂寄……” 后面的地名被刀尖剜掉。 纸面破开一个洞。 边缘新鲜。 剜掉的人不久前才动的手。 苏晚盯着“女儿一名”四个字。 手指压住纸边。 这一次,她的食指没抖。 反而太静。 静得像被冻住。 小满看不懂全部字,却认得“女儿”两个。 他看了苏晚一眼,没敢说话。 谢长峥低声:“别现在看。” 苏晚把残页折起,塞进胸口内袋。 “现在不看,就只能等他下一枪。” 谢长峥没反驳。 他知道这句话对。 也知道这句话很要命。 教室后门忽然响了一声。 “吱呀。” 所有枪口同时转过去。 门缝里站着一个老人。 灰布短褂,头发花白,右腿拖着,手里拄一根竹杖。他像是被枪口吓住,腿一软,跪在门槛外。 “莫开枪!莫开枪!” 声音带着江淮口音。 “我是守校的老工,没跟日本人一伙!” 马奎大刀已经提起来。 “老东西,你从哪冒出来的?” 老人哭着磕头。 “鬼子逼我写字,逼我带路。我不写,他们就杀我孙女。我没法子啊,军爷,我真没法子……” 小满眼里有一瞬动摇。 乱世里这种人太多。 被枪逼着做事,活下来都像罪。 谢长峥没有放下枪。 “孙女在哪?” 老人抖着嘴唇:“死了。昨儿夜里死了。鬼子杀的。” 马奎骂了一句,刀却稍微低了半寸。 苏晚看着老人。 没有说话。 老人抬起头,涕泪糊了一脸。 “那黑板字也是他们逼我写的。我不识几个字,他们拿纸让我照着描。军爷,我就是个扫地的,我……” “你扫地用右手?” 老人一愣。 苏晚垂眼看他的手。 他右手虎口有茧。 厚而硬。 位置不在锄柄茧,也不在扫帚茧。 是手枪握把磨出来的。 老人立刻把右手往袖子里缩。 “老了,干啥都有茧……” 苏晚看向他的腿。 他拖的是右腿。 但停步时,重心却压在右脚外侧。 真正右腿瘸的人不会这么站。 除非他瘸的不是右腿。 或者他根本没瘸。 苏晚开口。 “你瘸错边了。” 老人脸上的哭相停住。 一瞬间。 他的袖口翻开。 南部十四式手枪露出半截枪身。 小满刚要抬枪。 苏晚已经动了。 她没用毛瑟。 距离太近,步枪慢。 她右手抽出谢长峥之前塞给她的备用勃朗宁,食指没有进扳机护圈。 中指扣压。 “砰!” 子弹打穿老人右腕。 南部手枪飞出去,砸在讲台脚边。 老人却没有倒。 他左手从竹杖里抽出一截薄刃,朝苏晚扑来。 谢长峥上前一步。 驳壳枪枪柄砸在老人颧骨上。 骨裂声很闷。 马奎冲进来,一脚踹在老人膝窝,把人按翻在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