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后半夜,演武场外的告示石前,来了一行人。 一共三个。 走在最前头的,是个拎着灯笼的执事,胸前挂着功勋殿的牌。 中间那个,怀里抱着一卷纸,走得很小心,像是抱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 最后头跟着的,是个不起眼的杂役,低着头,专门替前面两人看路。 三个人绕过巡守,走到告示石前。 抱卷的人把纸展开,抹上浆,往石面上一贴。 那执事举起灯笼,照着纸面,从上到下,慢慢看了一遍。 “行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走吧。” 三个人影,转身融进夜色。 他们没注意到,在告示石斜对面的一棵老松下,站着一个人。 那人一身杂役的短打,手里提着个空水桶,像是刚从灵泉那头回来。他站得很直,头却低着,帽檐压得很低。 等那三个人影走远,他才慢慢抬起头。 是帝俊。 他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先站在原地,把刚才那三个人的身形、走路的姿势、灯笼上的纹路,一样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。 尤其是中间那个抱卷的人。 那人走路的时候,右脚落地比左脚重一点,右肩微微前倾——是常年拎重物、或者常年握长兵器,压出来的习惯。 这种习惯,改不掉。 帝俊记下了。 等那三人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他才提着水桶,绕了个大圈,回了地字末号洞府。 洞府里,叶无道没睡。 他盘膝坐着,面前摆着一盏灯,火光很小。 帝俊进门时,先反手把石门合上,确认四下无人,才躬身开口。 “师尊,贴了。” ——他这称呼,是有讲究的。 在外头,在旁人面前,他叫叶无道“主公”,自称“末将”。这是做给人看的:他连学籍都没有,一身修为换不来一张门牌,只有贴着“随从”这两个字,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至高界,站在叶无道身后半步的位置。叫“主公”,是把自己压成一个跟班,别人看着顺眼,也就懒得琢磨他。 可关上门,他还是叫“师尊”。 师徒是名分,是传承,是他在洪荒磕过头认下的东西。这两个字,他不肯改,叶无道也没让他改。 “几个人?”叶无道问。 “三个。一个功勋殿的执事,提着灯笼;一个抱卷的,走路的习惯像个使长兵器的人;还有一个杂役,看路的。” 叶无道点头。 “灯笼什么样?” “圆的,底下有云纹,灯面下半截偏黑。” “功勋殿东厢的灯笼,都是那个样式。”叶无道缓缓道,“东厢管什么?” “管学籍、名册、分组。” “对上了。”叶无道抬起眼,“抱卷那个,你再看清点——他右手有没有戴东西?” 帝俊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来,脸色微变。 “有。他右手腕上,缠了一圈黑绳。” 叶无道笑了。 那一圈黑绳,他在演武场见过。 那天高才在演武场拦他,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里,站在右边那个,右手腕上就缠着一圈黑绳,看不出是什么料子,黑得发亮。当时他随手记了一笔,没当回事。 “高才的人。”叶无道缓缓开口,“贴名单的人里头,有高才的人。” “主公,这把柄……” “把柄还谈不上。”叶无道摇头,“他只是跟着去贴名单,说明不了什么。可他站在那个位置上,说明一件事——” “分组这件事,高踞那边,插得进手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洞府门口,看了看外头的天色。 “天快亮了。走,去看名单。” 演武场外的告示石前,人已经围了一圈。 新生们来得比谁都早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往石面上挤。有人伸长手指,一行一行找自己的名字;有人找到了,脸色当场就变了;还有人找了半天找不到,急得满头汗,拉着旁边的人问。 叶无道从人群外围慢慢往里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