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池远是半夜回来的。 他不是自己走回来的,是被人扶到石崖下的。 扶他回来的,是那天在广场角落里,跟他站在一起的那个高个少年。那少年一脸汗,气喘得厉害,胳膊底下架着池远。 “叶哥!池远哥回来了!” 叶无道从石台上站起来,几步走到石崖下。 池远整个人软着,脸白得像纸。他左边肩膀上有一道伤,从领口斜着拉到后背,伤口边缘泛着黑。 “怎么回事?” “我能走。”池远咬着牙,“我就是腿软。” “先坐下。” 叶无道把他扶到石台上,解开他的领口看了一眼。 那伤口不深,是一道极细的划痕,看得出来是刀器擦过。可伤口边缘那一圈黑,不是血干了的颜色。 是渗进去的东西。 叶无道掌心那一缕火之本源贴上去,慢慢地走了一遭。 黑气退了半寸,停在伤口深处,不动了。 “跟高才的手,同源。”叶无道的声音沉下来,“说,你追到哪儿了。” 池远喘了两口气。 “我跟着那个人进了执事通道。” “那人走得快,我不敢靠太近。他拐了两个弯,进了一间屋。” “哪间屋?” “东厢最里头那间。”池远顿了顿,“门上挂着一块牌子,写着‘录事厅’。” 叶无道的手停了一下。 “后来呢?” “我在外头等着。”池远的声音有点抖,“等了一会儿,屋里有两个人说话。我听见一句——‘补录的印已经盖了,人昨天就上台了’。” “还有一句。” “什么?” “‘第二批明天晚上到,还是走老路,别走正门。’” 叶无道没有立刻说话。 他把这两句话,在心里摆了一遍。 补录的印,人上台了——说的是周魇。 第二批明天晚上到,别走正门——说的是另一样东西,或者另一些人。 “第二批。”叶无道慢慢开口,“第一批是周魇。” “对。” “周魇是今天上台的。” “对。” “补录的印今天下午刚封。”他缓缓道,“第二批明天晚上还能到,说明他们不走补录这条路。” “那走什么?” “走界壁。” “正门是接引台,界壁是南边那道口子。”叶无道看着夜色,“正门要印,界壁不要印。今天封了印,明天那道口子照开。” 池远听得后背发凉。 “那要不要报上去?” “要报。”叶无道点头,“可不能报‘我猜’。” “那怎么报?” “就说明天夜里,南侧界壁有人接货。”叶无道语气很平,“苍梧教习信不信,不在我。他不信,明天夜里派人去看一眼,自然知道我说得对不对。” “他要是信了呢?” “他要是信了,”叶无道缓缓开口,“这件事,就不只是东厢改了几张表了。” “你还听见什么?” “后来屋门开了。”池远低着头,“我躲在拐角的柱后头,他们从里头出来两个人。” “两个人其中一个,我看见了他的牌子。” “什么牌子?” “功勋殿东厢录事。”池远抬起头,“另一个,穿着黑短打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