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讲道坛在学宫正中,一面百丈高的石壁前,立着十二级石阶。 每日巳时,苍梧教习在坛上讲道。坛下能站三千人。 这一天,坛下站满了。 不光是这一届新生。往届的、内门的、亲传的,来了七八百个。连三座殿的执事都来了二十几个,站在最外围,谁也不说话。 因为前一天夜里,有一句话在学宫里传开了。 “叶无道要在讲道坛上,说西厢的事。” 巳时正,苍梧教习落在坛上。 他没有立刻开口。 他先看了一眼坛下的人群,然后看向坛边那道石阶。 “叶无道。” “弟子在。” “你说有要事禀报。” “是。” “坛上有一面述事石。”苍梧教习抬手一指,“按院规,弟子有要事,可当面呈说,旁人不得打断。” “我今日主持讲道,也不打断你。” “你说。” 叶无道走上十二级石阶。 他站到述事石前,身后是苍梧,面前是三千人。 “弟子要说的,是第五轮第七场夜孤一案。” 坛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 “夜孤已被执法堂定案,成绩清零,洞府封禁。”叶无道的声音不高,可很稳,“这一案,本该到此为止。” “可弟子昨夜查了一件事。” “西厢。” 坛下忽然安静了。 “西厢管的是封存——各殿用过的旧册、旧牌、旧印,都送到西厢封存。” “昨夜查验,夜孤供出一句话:西厢每个月初一,会往下发一批‘旧物’。发到他手上的匣子,匣底印着一朵九瓣花。” 叶无道从袖子里取出三枚玉简,一枚一枚摆上述事石。 “第一枚,是第二轮石鼎上的泄气印、第三轮阵台上多出的一道符线、第四轮配对表被挪动的时辰。” “第二枚,是高才的口供——四次跑腿、一只木盒、一句‘名单收到了’、一碗汤。他那一双手,到现在还黑着。” “第三枚,是昨日西厢进出的六个名字,以及其中一人从北侧石屋抱出的一只竹筒。” 他把三枚玉简并在一处。 “这三样东西,单看是哪一件都小。” “可它们排在一起,是一条三年的线。” “三年前,有人把界壁上的那道缝推开了一线。” “三年来,有人在考核里试手法、试布线、动人、用人。” “现在,他们开始用毒了。” 坛下,有人站起来了。 “毒?” “高才手上那片黑,是汤里来的。”叶无道缓缓开口,“那东西不是院内任何一种药。” “它来自界壁外面。” 三千人,鸦雀无声。 坛侧,一名功勋殿的执事脸色发白,往前迈了一步。 “叶无道!你一个新生,凭什么说西厢——” “我没说西厢是主使。”叶无道打断他,声音很平,“我说的是,夜孤案,涉西厢。” “涉不涉,查一查便知。” “西厢的封存册,这一届的、上一届的、三年前那一批的。” “查一查,匣底的九瓣花是谁刻的。” “查一查,北侧那间石屋里,住的是谁。” 那执事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。 “叶无道,你今日站在述事石前,说的都是‘疑’字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疑西厢,疑新旧册,疑九瓣花。” “可你一件实证都没有。” “就凭三枚玉简、一份口供,就要让西厢停职?” “这不合院规。” 坛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应和声。 “对,合不合院规?” “一个新生,凭什么指着功勋殿说话?” 叶无道没有急。 他把那三枚玉简往述事石上一按。 “执事说得对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手里这些东西,件件都是‘疑’。” “可有一件不是。” “哪一件?” “高才的手。” 他抬起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