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院门被推开时已东厢房的灯光从窗纸透出来,王翠萍没回自己屋,径直推开了那扇门。 父子俩正坐在方桌两侧。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,何大清翻出了藏得最深的酒坛。 儿子回来了,他高兴,高兴得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。 桌面上只有两样东西:炸过的花生米盛在粗瓷碗里,白菜心拌了少许盐和醋。 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转头。 下一秒,年轻人的衣领被攥住,整个人被从凳子上提了起来。 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 攥着他衣领的人声音发颤,“就不能让你娘少操点心?” 拳头落在肩胛骨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 年轻人倒抽一口冷气。 “萍姨,” 他咧了咧嘴,“战场上没死成,倒要折在您手里了。” 那只手松开了。 王翠萍拉开空着的凳子坐下,动作幅度很大。”我还不知道你?” 她朝桌面扬了扬下巴,“拿个杯子来。” 年轻人看向父亲。 何大清点了点头。 三个搪瓷缸子被摆在桌上,接着是两瓶玻璃瓶装的酒——瓶身上的标签印着看不懂的文字。 “挨了一拳不服气,想灌倒我?” 王翠萍斜睨着那些液体。 “哪敢。” 年轻人用掌缘劈开瓶口,暗红色的液体倾入缸中,“战场上缴的,白鹰国的东西。 尝尝新鲜。” “这颜色……” 王翠萍皱起眉。 “听说是红酒吧。” 何大清接了一句。 “先敬你萍姨。” 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要不是她,这个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。” 年轻人端起缸子,液体滑过喉咙时发出连续的吞咽声。 王翠萍是什么人?这些年的庆功宴上,她放倒过多少人。 她抓起缸子灌了一大口,液体刚触到舌面就想吐出来。 勉强咽下去后,她抓了把花生米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。 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 她呛得咳嗽,“又酸又涩,也能叫酒?” “我也是头一回喝。” 年轻人抹了抹嘴角,“不就图个新鲜?” “头一回喝就能灌半缸子?” “敬酒不得喝完?” “你这孩子……” 何大清也抿了一小口。 他从前在大酒楼里见过洋酒,但没尝过。”还是咱们的酒好喝。” 他说得很委婉,把缸子推回儿子面前。 “等着,我再去拿一坛,这点哪够喝。” 何大清起身朝门外走,把空间留给剩下的两个人。 房门合拢后,王翠萍盯着缸子里晃动的液体。”柱子,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级战斗英雄,特等功……你到底在北边做了什么?” 门轴转动的声音割开屋里的低语。 何大清拎着酒瓶和两只没使过的酒盅迈进来,身后还跟着个许大茂。 那小子立在门外不知多久,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,被何大清在腿弯处不轻不重踹了一脚,才踉跄着跨过门槛。 “嘀咕什么呢?” 何大清 盅搁在桌上,瞥了眼缩在门边的许大茂,“瞧把这小子唬的。” 王翠萍起身让出凳子:“问问柱子前线的事。 大茂年纪小,听着害怕也正常。” “柱子当年走的时候,不也就他这岁数?” 何大清拧开瓶盖,酒液落进盅里发出淅沥的响,“该出去经些风雨了。” 他对许大茂学放电影这事总瞧不上眼——比颠勺还耗神,伺候人的活儿。 “家里出一个还不够?” 王翠萍声音沉下去。 何雨注没接话,伸手把许大茂按到条凳上,顺手将何大清那个搪瓷缸推过去。 许大茂接缸子时手指发颤,眼睛躲着不敢看对面的人,仰头便灌。 喉结急促滚动几下,整缸液体见了底。 他打了个嗝,舌尖后知后觉泛起酸涩。”不是水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