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司机小跑着过来,手里捧着个扎红绸的木匣子。 有人踮脚张望,喉咙里滚出半句惊叹,又被旁边人用胳膊肘顶了回去。 “是我糊涂了。” 娄振华自己先笑起来,把木匣推回司机怀里,只捏着那个红封,“按老规矩,五块足数。” 这次何雨注接了。 纸封带着体温,边缘有些潮。 “改日喝茶。” 娄振华退后半步,皮鞋在石板地上碾了半圈,“务必赏光。” 车轮声远去时,中院的刀剁声重新响起来,比先前更密更急。 李保国掀开锅盖,白汽轰地腾起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 他用筷子戳了戳锅里颤巍巍的肉块,扭头朝外喊:“柱子!来尝尝咸淡!” 何雨注应了声,却没立刻动。 他侧身看向身边人——小满正低头整理襟前的红花,指尖掠过绸面时动作很轻,像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 几天前她还会因为旁人打量而缩肩膀,此刻却站得笔直,只有睫毛在晨光里微微发颤。 前院传来女人尖细的嗓音,是杨瑞华和贾张氏在争什么。 话头刚冒出来,就被李保国带去的帮厨拦了回去:“这边人手够了,您二位前头歇着吧!” 贾张氏嘟囔了句什么,声音淹没在突然响起的鞭炮声里。 碎红纸屑飞过院墙,有几片落在小满发间。 何雨注抬手想拂,手悬到半空又收了回去。 “该去迎客了。” 小满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清亮些。 第一批到的是王红霞和老赵一家。 老赵扛着半袋白面,额头上全是汗。 他媳妇拎着两只绑了脚的母鸡,鸡扑腾时溅起细小的尘土。 何雨注接过东西,手指蹭到鸡爪上冰凉的鳞片。 “你师父一早就来了。” 王红霞朝中院努努嘴,“带了三个帮厨呢,阵仗大得很。” 话音未落,许富贵夫妇从影壁后转出来。 许富贵手里提着的网兜里露出铁皮饼干盒的棱角,他女人抱着个搪瓷脸盆,盆里堆满印着红双喜的肥皂。 两人脚步有些迟疑,在离院门七八步处停了停。 何大清从堂屋出来,目光在许富贵脸上停了片刻,才点了点头。 许富贵肩膀明显松下来,快步上前把东西堆在门边的石墩上。 “当初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。 “今天不说这些。” 何大清截住话头,转身朝院里喊,“老李!鱼该下锅了吧?” 中院传来油锅爆响的滋啦声,混着葱姜下锅的焦香。 李保国洪亮的笑声穿透蒸汽:“急什么!火候不到味不醇!” 小满悄悄碰了碰何雨注的手背。 他低头,看见她掌心躺着两颗水果糖,糖纸已经揉得发软。 “早上杨婶塞给我的。” 她声音压得很低,像分享一个秘密。 何雨注剥开一颗放进嘴里,甜味混着院里的烟火气,在舌尖慢慢化开。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天,巷口蜷着的小小身影,冻得发紫的手指攥着半块窝头。 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,多年后的这个早晨,她会站在这里,胸口别着和他一样的红花。 鞭炮又响了一轮。 碎纸像红雪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来往的鞋面上,落在咕嘟冒泡的炖肉锅里。 娄振华留下的红封躺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被穿堂风吹开一角,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纸币边缘。 何雨注收回视线,握住身边人的手腕。 她的脉搏在皮肤下快速跳动,像受惊的雀。 “怕吗?” 他问。 小满摇头,发间的红纸屑簌簌落下。”就是觉得……像做梦。” 中院忽然爆出一阵哄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