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。 那个身影走在前头,步伐总是比她快上半拍。 得跟上去才行——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,像颗石子落进深井。 他提早回来这件事,确实让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。 可惜日历撕得快,转眼又到了收拾书包的日子。 傍晚时分,家里陆续有了响动。 何大清捏起一片暗绿色的叶子凑近鼻尖,闭眼嗅了许久,喉头滚出满意的叹息。 桌上那堆南方来的果子被传来传去,表皮还凝着水珠。 许家那小子抓了几个就往外跑,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嗒啪嗒远去了。 天黑透后,她看见他拎着个网兜出了门,朝胡同另一头走去。 次日晨光稀薄,他竟没像往常那样急匆匆推自行车。 一群小的围着他叽叽喳喳,最后浩浩荡荡出了院门。 整条胡同都听见笑闹声。 穿花袄的姑娘走在最后,怀里抱着个奶娃娃,眼睛却总往前面那对并肩的背影瞟——她哥偶尔会侧过头低声说句什么,嫂子便抿着嘴笑。 这画面让她心里踏实,仿佛往后的甜味儿都有了着落。 第三天,陈兰香终于忍不住了。 扫帚柄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:“还赖着?单位那扇门不认识路了是不是?” 他笑着躲开,往布包里塞了两包东西。 茶叶的香气从纸缝里渗出来,若有若无的。 办公室里顿时活了。 北方干燥的空气中忽然飘起一阵清冽的草木气息。 几个脑袋从隔板后探出来,喉结上下滑动。 他挨个分了些碎叶子,用旧报纸包成小包。 处长屋里那份最厚实,深褐与墨绿掺在一起,沉甸甸压在掌心。 “武夷山的东西?” 梁助理掀开铁罐瞄了一眼,手指在罐沿敲了敲,“我这辈子尝过的次数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 他抬起眼皮,“多少票子?不能白拿你的。” “顺路带的,产地不值钱。” 他站着,脊背挺得笔直,“要是按咱这儿供销社的价,我哪背得动这么些。”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行程够紧的啊。” 也没再推辞,只将罐子锁进抽屉最深处,铜锁咔哒一声合拢。”老方那边……” “留了。” “成,忙你的去吧。” 梁助理夹起笔记本往外走,到门口又顿了顿,没回头,“这份心意我记着了。” 门关上后,屋里静下来。 梁助理坐回椅子上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抽屉锁。 这小子……倒是比看上去通透。 往后寻个机会还上这份人情吧。 他这么想着,却没想到那机会来得猝不及防。 方组长是自己冲进来的。 电话铃响时何雨注正在泡茶,搪瓷缸里刚泛起绿意。 那头嗓门大得不用听筒也听得清:“等着!别动!” 十分钟后,门被哐当推开,风尘仆仆的身影卷进来,不仅捞走了桌上准备好的那份,连他缸子里正舒展的叶片都没放过——直接连缸子端走了。 “年纪轻轻喝什么茶?” 方组长把缸子往怀里一揣,理直气壮,“学点好的。” 何雨注张了张嘴,最后只化成一声短促的气音。 那人走到门口,忽然刹住脚。 背影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沉。”这趟南下,” 声音压低了,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,“看见田里的庄稼了吗?” 他怔了怔:“考察团不是有报告?” “报告是报告。” 方组长转过身,目光像钩子,“你是跑采购的,鼻子灵。 用工厂里那些铁疙瘩换粮食,划不划算?还有咱们自己南边的土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成色?” 何雨注没立刻接话。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脸,从深刻的法令纹到微微抽动的眼角。”这话该问戴眼镜的专家吧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