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们这儿就这么不入你的眼?之前我可没少给你行方便。” 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 何雨注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“原因你该比我更清楚。 就比如这次柬埔寨的事。” “好,你厉害。” 对方挥了挥手,像是要赶走什么,“我这小地方容不下你这尊大佛,行了吧?” “我算什么大佛。” 何雨注拉开门,走廊的光漏了进来,“顶多就是个扫地的。” “赶紧走吧。” 对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给你两天时间准备。 后天会有人去接你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何雨注已经走到了走廊上,抬起手向后摆了摆,没有回头。 “茶叶给我留下!” “忘不了。”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方组长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低声自语:“是不是逼得太紧了?日后他若晓得那桩差事是我额外添上的,不知会作何反应……罢了,真找上门来理论,我也认。 这活儿,还真非他不可。” 倘若何雨注听见这番嘀咕,大约只会扯扯嘴角,丢给老方一句:“您呐,操心过头了。” 楼下的车仍停在原处。 他拉开车门,取出两饼用油纸包紧的茶叶,托人捎给楼上的方组长,随即又坐回车内。 “段师傅,劳驾送我回趟家。” “成。” 踏进家门,屋里原本漾开的喜气,在听说他过两日又得出远门后,顿时淡了几分。 他问起家中近况。 父亲如今已不带饭盒回来了。 厂里难见剩菜,小灶上备的食材本就不多,每每都是做了便吃尽。 街道倒没强推大锅饭,只让各院子瞧着办。 院里人自知占不了何家便宜,索性各顾各的。 自然也有厚着脸皮上门借粮的,陈兰香板着指头数完自家几张口,来人便讪讪地退走了。 连何雨焱那份定量也开始吃紧了,攒不下多少富余。 何大清偶尔会与许大茂一道,装模作样往鸽子市跑,嘴上说是细粮换粗粮,究竟换了什么,只有他俩心里清楚。 何雨注问起存粮。 陈兰香告诉他,他不在时,他那份口粮刚够补上窟窿,否则就得动家底了。 油水一少,连王思毓都变得格外能吃,更别提何雨水几个孩子。 她又提醒,如今没枪的人全往山上跑,到处是下套的,除非钻进深山,否则只是白费力气。 这回他也没工夫往山里钻。 午后略歇了歇,他又出了门,回来时手里拎着一袋粗盐。 “柱子,弄这么多盐做啥?咱家又不腌咸菜。” “打听到能弄些鱼,腌点咸鱼存着。” “鱼?眼下四九城有水的地方全是人,哪来的鱼?” “您就别细问了,反正不犯规矩。” “有多少?值得备这么多盐?” “百来斤总该有。” 陈兰香手里正缝着的物什“啪” 一声掉进针线笸箩。 “多少?” “百来斤,只多不少。” “那你怎么运回来?” “走东跨院。 晚上就在后院收拾,不然气味太大。” “行,到时让你爹搭把手。” 晚饭时,何家桌上有了一星荤腥。 几个孩子埋头吃得急,筷子几乎不停。 小满也回来了,本有事要同他说,一听晚上另有安排,便说先帮着干活,事情晚些再谈。 入夜,等何雨注将东西运到后院,何大清先愣住了——这哪是百来斤,瞧着二百斤都打不住。 鼓囊囊一整袋,搬动时里头似乎还有活物挣动的窸窣响。 鱼也大,最小的估摸三斤往上,大的更是接近七八斤。 “你这是……把谁下的网给起了吧?” 何大清压低声音。 “爹,这光景,哪儿下网能网上来这么些?” 何雨注抹了把额角的汗。 “倒也是……那边还有货吗?” “怎么,您还想往厂里倒腾?” “嘿嘿。” “别琢磨了。 自家够吃已是不易。 厂里几千号人,得多少鱼才填得满?” “那么多人我当然管不着……小灶,就小灶那几张嘴。” 后院那盏用竹竿挑起的灯泡洒下昏黄光晕,何家老小在光影里忙碌。 孩子们早已睡下,何雨水却躲不开这活计。 老太太竟也没歇,坐在门槛边,眼角堆起笑纹望着眼前的光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