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兰香舍不得让刚回来的长子吃那些粗粮。 眼下这顿饭已经算不错了。 不少人家连玉米面都未必能顿顿吃上干的,更别提这种掺了白面的馒头。 饭食简单,吃得就快。 几个小的埋头吞咽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。 幸好家里的馒头还能管够,不然看那阵势,为抢口吃的怕是要动手。 老何家有规矩:吃多少拿多少。 在家里为吃食闹腾,是要挨揍的。 何雨水也就是仗着兄长回来了才敢多问一句,平日里该怎样还怎样,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了。 饭后歇了片刻,孩子们又背起书包出了门。 何雨注这才开口:“娘,家里有腌菜用的缸么?” “不是有咸菜坛子么?” “想腌点别的。 有缸没有?” “坛子倒有几个。 你要腌多少菜,还得用缸?再说眼下菜也不好买,你拿什么腌?” “知道了,我出去转转。” “别乱花钱,听见没?” “嗯。” 他背着手踱出门。 得去买缸。 菜他那里有,既然不方便直接拿出来,不如腌上。 冬天快到了,酸菜也能考虑腌些。 这边还没这个习惯,可以先试试。 拐进条没人的巷子,他推出一辆自行车,蹬着就往离家稍近的东晓市街去。 挑了几口半人高的水缸,配上木盖,雇了个拉板车的师傅。 送到一处僻静巷子,付了钱,等人走远,手一拂那些缸就不见了。 转身又去供销社买粗盐,却没带票,只得作罢。 这事恐怕得找父亲——食堂主任弄几斤盐回家,不算什么难事吧。 顺路去菜市场转了转。 摆摊的人稀稀拉拉,货也少得可怜,兴许是早就卖完收摊了。 骑回住处附近,找个角落收了车,慢悠悠走回家,又把自己关进屋里。 横竖无事,洗菜吧。 往床上一躺就能做。 陈兰香过来瞧了一眼,以为儿子出去转一圈没买到东西,失望了回来歇着呢。 傍晚全家人都回来时,晚饭已经备好了。 何雨注硬是从母亲手里讨出半条咸鱼做了,配菜放得多——不然不够分。 就这陈兰香还念叨他糟践东西:“那些鱼都是有数的,我还留着等你办事时候用呢。” “吃完了再弄就是。” “上哪儿弄去?北海的水位都下去一截了,如今钓鱼的都没几个。” “到时候再说。 您总不能让我中午白菜晚上还白菜吧。” “行行行,反正都是你弄回来的。” “那我带回来的肉肠也切一根?” “想都别想!又是鱼又是肉的,现在什么年景,敢这么吃?” “你娘说得在理。” 这回连老太太也没帮他。 “好好好,做饭去。” 何雨注举手投降。 几个小的放学回来,一听兄长去了后院,就知道有好吃的。 凑过去就闻到鱼香,一个个围着大灶台打转,被追过来的陈兰香全轰去写作业了。 何大清下班刚进院子,正要往厨房去,就被妻子叫住:“你儿子回来了,今天他掌勺。” “人呢?” “后院。” 何大清径直往后院走。 “爹,下班了?” “嗯。 什么时候到家的?” “上午。” “这趟累不累?” “还成。” 锅盖掀开又合拢的声响里,何大清瞥了眼灶台。”能从你娘那儿讨出半条鱼来,算你本事。 夜里喝两盅?” “成。” 何雨注应了声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,“爹,能弄些盐么?” “盐?屋里罐子不是还有?” “多备些。 几十斤,有法子么?” 何大清转过脸来,眉头蹙起:“当饭吃?” “腌些菜。” “屋里不是有腌菜缸?” “尽是芥菜疙瘩。” “那你还想腌什么?” “碰上什么腌什么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