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何雨注硬是押着他去了一趟医院,查检结果出来,医生话说得委婉,意思却明白——子嗣上怕是艰难。 “柱子哥,这可怎么好?亲都订了。” 许大茂脸色灰败。 “治。 在这儿治不好,我再想法子送你去外头治。” “真……真能成?” “不治,那就半点指望都没有。 你还想不想要孩子了?” “想,当然想!” 许大茂连连点头,“我治,老老实实治。” “这事,要不要同晓娥讲?” “……我自己掂量。” 后来,许大茂还是寻了娄晓娥,将实情磕磕绊绊地说了。 娄晓娥蒙着被子哭了一场,却没将这事捅到家里长辈那儿去。 自此,她便开始盯着许大茂按时往医院跑,甚至拿出自己的体己钱塞给他。 许大茂如今倒不缺这个,跟着何雨注东奔西走这些年,手里也攒下些家底。 许大茂这档子事,在何雨注看来不过是个插曲。 管总归是要管的,这个兄弟他认。 这些年许大茂没走歪,对他家里更是照应得周全,尤其是他不在的那些日子。 若非如此,何雨注也不会强押着他去瞧大夫。 何雨注心里盘算着,若实在不行,往后真得寻个机会送他出去试试。 日子流水般过去。 六一年开春后,天色似乎比前两年润了些。 去冬落过雪,开春后也断续续飘了几场雨丝。 何雨注曾去京郊转过一圈,田垄间人影攒动,翻土的、撒种的,那股子近乎焦灼的勤恳劲儿,是饿怕了之后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 粮食的进出也不再只是单向的填塞,开始有粮种小心翼翼地引进来——头两年 最烈时,许多留种的粮食也没能逃过被吞下肚的命运。 还有一桩变化,四九城周遭那些沉寂许久的河汊湖塘,不知何时被投进了从南边运来的细小生灵,水面上偶见涟漪荡开。 上头下了禁令,不准撒网,不准垂钓,岸边时见戴红袖箍的人影逡巡。 六月里,一纸调令送到了何雨注手上。 他展开看了两遍,怔了怔。 国营七百七十四厂,供应副厂长,职级不低,担子也明确:统管全厂物资调配,需得在计划与采购两部门间斡旋周全。 他捏着调令去找了赵局长。 “赵局,这是……?” “怎么,升了官反倒愁眉苦脸?” 赵局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。 “我是想问,怎么偏偏是这个厂子?” “为什么?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 赵局长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“把你那压箱底的留学 拿出来瞧瞧,上头写的什么?” “啊?” “你那什么计算数学的学士学位,自己都忘干净了?没机会实践,眼下机会不就来了?好好接着吧。” “……哦。”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 老赵把烟头摁进搪瓷缸,缸底积着厚厚一层烟灰。”别摆这副表情。” 他盯着桌面某处,“在我这儿干得不赖,去了新地方别砸招牌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说实在的……” 老赵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声音,像被茶水呛着了,“本想留你在局里谋个位置。 调令是从上头直接下来的。” “上头?” “不是市里。” 他抬起眼皮,“归四机部管。 兴许跟你当过兵也有关系。” “您怎么……” “老方来过电话。” 老赵打断他,手指敲了敲桌沿,“让你好好干。” 空气凝滞了几秒。 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。 “他怎么会知道?” 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 老赵重新点起一支烟,火苗在昏暗里晃了晃,“人家门路广,知道也不稀奇。” “什么时候报到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