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和记忆里那个需要票证、需要门路的城,全然是两个世界。 但近来他不怎么夸了。 酒楼生意冷清,街面上常有过分的喧哗。 他关起门来会低声骂几句,孩子们不在跟前时,骂得更响些。 他想不通,船票价钱说涨就涨,也没人拦着——若在从前,哪能这样随意。 这让他又一次觉出两地的差别,一种让他心里发闷的差别。 里屋传来婴儿细细的哼声。 陈兰香正轻轻拍着襁褓,抬头看了眼窗外。 夜色浓得像墨,远处偶尔闪过几点手电的光,又很快暗下去。 她转向坐在桌边的男人:“柱子,你姥爷那儿……真不用等阵子再去?” “没事。” 何雨注站起身,走到窗边望了望,“都是些在街上晃荡的年轻人,成不了气候。” “那明天……把行李也带上吧。 让你姥爷就住这儿,别来回跑了。” “这话得姥爷自己定。” 何雨注转过身,脸上带着无奈的笑,“我说了可不算。” 老太太在摇椅里慢悠悠开口:“兰香,你就别难为孩子了。 老头子和闺女住,旁人难免要说闲话。” “说就说去。” 陈兰香声音不高,却硬得很,“我和我爹几十年没见了。 有意见的,让他们来找我儿子理论——看我儿子答不答应。” 何雨注怔了怔,失笑道:“怎么扯上我了?不该找您么?” “怎么,替你娘挡点小事都不乐意?” “没、没不乐意。” 他连忙摆手。 夜深后,他回到卧房。 三张小床并排挨在大床边上,纱帐里透出均匀的呼吸声。 他挨个走过去,弯下腰细看——这个眉毛像她娘,那个鼻子像自己。 看了又看,总也看不够。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。 妻子走过来,手搭在他臂上:“这次……真不回去了?” “不回了。 咱们得在这儿住上很久。” “那……往后还能回去看看么?” “想家了?” “想老屋,也想厂里那些熟人。” “原来是闷得慌。” 他笑起来,“这几个小东西还不够你忙的?” “要是在老家,我这会儿该上班了。” “再等等。 等他们再大些,等外面太平些。” “嗯,听你的。” “这几个……夜里闹不闹?” “都乖。 就是小的偶尔会醒,喂点奶粉就又睡了。” 他点点头,目光又落回小床上。 窗外的风穿过巷子,带来远处模糊的人声,又渐渐散在夜色里。 晨光刚爬上窗沿,屋里还留着昨夜絮语的余温。 几个小的跟在兄姊身后倒是安分,尤其黏着最年幼的那个,寸步不离。 “年纪挨得近,自然更亲近些。” 声音里带着笑意。 “可不是么,阿浪捎来好些新奇玩意儿,那两个小子简直着了魔。” “头一回见着,难免的。” “你是没瞧见雨鑫和雨垚回来时的模样——见了玩具便扑上去争抢,小的们哭得震天响。 后来几个大的都挨了娘亲的掸子。” “该!多大的人了,还同侄子辈计较。” 夜色渐深时,低语轻轻落下。 “柱子哥,我想你了。” “我也念着你。 歇息吧。” “嗯。” 次日清晨,何雨注出门前绕去见了王翠萍。 他留下两把1卡宾枪,什么也没解释。 她同样没问来历——这地方,弄到枪械太容易了,院里那些护卫腰间谁不别着家伙。 引擎声划破晨雾。 阿风和阿浪本想跟上,被他抬手止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