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高个男生愣了一下。 “什么?” “'执'字。” 许长歌伸出手指,虚虚点在展板上那个字的位置。 “按前一句已经立起的声律走势,到第二句起笔处,读者会自然期待一个顺势承接的字。 但造梦师用了‘执’。 这个字短、硬、收得急,像刀背忽然压住气口,让整句的锋芒先沉了一寸。” “这种处理,在旧体诗里叫借拗成势。” 高个男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许长歌看着他,语气平淡。 “先让气口一折,再把后面的势救回来。看着险,读顺了反而更有力。” 高个男生的目光快速移向展板,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 “第二句用‘执’压住,第四句用‘华’放开。 一个字把气往下按,一个字把气往外送。 前面有锋,后面有光,所以这四个字读起来才没有被藏头束死。” 许长歌的手指从展板上收回来,插进风衣口袋里。 “这种跨句的拗救,在律诗中偶有出现,但用在绝句里,对全篇的气脉要求极高。 稍有不慎,整首诗的呼吸就会断掉。” 他看着高个男生。 “所以你能管这,叫匠气?” 林阙站在人群后面,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巾边缘。 他忽然有点后悔。 当初写那首藏头诗时,他只是想把两边快打起来的读者按回去。 现在倒好。 许长歌快把他当初顺手压进诗里的骨头,一根一根拆出来展览了。 高个男生的脸色变了,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许长歌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。 “再回头看起句。 ‘各’字领起全篇,仄声开篇,先把气势压低一寸, 这更像古风起法,跟寻常近体的平稳入声不同。 但后三句严守近体格律,起句的古风入法反而成了破格的锋刃。” 许长歌的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千百遍咀嚼后的笃定。 “至少从排版来看,它是古风起,近体收。破格在前,守格在后。 换句话说,前一句像出刀,后三句像归鞘。锋芒有,分寸也有。 这种写法放在当代诗坛,也很少有人敢这么用。” 高个男生的手指攥着笔杆。 他想反驳。 “你说的这些,最多证明造梦师懂得调度声律。” 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明显绷紧了些。 “可声律上的险,不等于诗意上的高。技巧能让一首诗站稳,未必能让它走远。” “诗意?” 许长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 “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高个男生脸上,不重,但很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