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她听见一阵极其克制的水声——不是水,是揉面。 有人在深夜揉面。 苏寐从窗缝往里看,看见了一口铁锅,一个案板,一双手。 容止站在案板前,手里正在揉一个面团。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以上,露出两截线条分明的小臂,头发用一根带子随意扎在后面,脸上沾了几道面粉。 表情依然高冷,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揉面,而是在祭祀天地。 苏寐的眼睛瞪圆了。 旁边的小灶上,蒸笼已经架好了,水汽从缝隙里冒出来,带着桂花的甜香。 不是新鲜桂花的浓香,而是干桂花被热气蒸出来的那种温润的清甜,比新鲜桂花更淡、更绵长,闻起来像是秋天的阳光被装在了一个蒸笼里。 苏寐趴在窗台上,看着容止把那团面擀成薄片,然后拿一个木模子往上压。 木模的图案她看不清,但压完之后,他把切好的糕坯一块一块码进蒸笼里,动作极其认真,每一块之间的间距都保持一致。 码完之后,他从旁边的碗里抓了一小撮干桂花,均匀地撒在糕坯表面。 撒桂花的手法比抱猫熟练多了。 苏寐在心里给出了评价。 蒸笼重新盖上,热气升腾。 容止站在灶台前,双手环胸,看着蒸笼上方的白气出神。 油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,把他面部的线条映得柔和了几分。 苏寐注意到他右脸靠近耳朵的位置沾了一块面粉,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线,面积不小,但他大概不知道,因为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“天下无事”的冷淡模样。 你倒是擦擦啊。 苏寐的内心在呐喊。 然而容止完全没有要擦的意思。 他就那么顶着一脸面粉,安静地等着桂花糕蒸熟。 苏寐在窗台下蹲了很久,久到腿都蹲麻了,蒸笼终于掀开,一笼桂花糕热气腾腾地出炉。 容止用竹夹子一块一块把糕夹出来,放在提前备好的油纸上。 油纸是裁好的。 桂花干是提前备好的。 蒸笼的火候是掐着点来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