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杯子翻了。 滚烫的水哗的一声全泼了下去,正好浇在那摞合同上。 纸张瞬间泡软,墨迹迅速晕开,原本还能看清的字,一眨眼就糊成了一片。热水顺着铁皮柜往下流,直接淌到地上,几滴还溅到了杨蕾手背上。 杨蕾下意识往后一退,差点撞到柜子。 供销科长拍着大腿叫起来:“哎哟,你看我这手,怎么这么笨!真对不住,真对不住!” 他蹲下来,手忙脚乱地去抢救那些合同:“这……这下可麻烦了。没事,我回头找客户补复印件,补复印件就是了。” 杨蕾没动,低头看着那摞已经泡得发胀的合同,又抬头看了看供销科长。 男人嘴里还在不停说着“对不起”,脸上也全是懊恼。 可那双眼睛里,哪里有半点懊恼,完全是松了一口气的得意。 ... 供销科长说马上去补复印件,可等到了下午下班,复印件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。 韩学涛看了一眼时间,把手里的账本合上,站起身:“行了,走吧,下班。” 王会计愣了一下,抬起头:“不查了?我今天才看了不到十分之一。” “差不多了。”韩学涛把账本往桌上一放,“这地方就像个垃圾堆,没必要非得把每一件垃圾都翻出来,才能证明它是垃圾堆。” 王会计忍不住笑:“你是老板,你说了算。” 苏进财也合上账本,脸上多少有点可惜:“其实这厂子的底子真不算差,设备、厂房、工人,原来都有点东西。就是管理太乱了,好好一副牌,打成这样。” 说完,他摇了摇头。 李靖靠在桌边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牌打烂了,最后倒霉的还是工人。我就一直想不明白,他们到底做错什么了?生产计划不是他们定的,产品卖不卖得出去也不是他们说了算,天天在车间里出力,累死累活干一年,厂子经营不下去了,最后反倒是他们下岗。” 于鑫听得直乐:“这有啥想不明白的?因为厂子不是他们的。” 李靖看着他:“什么意思?” “就拿咱兵海所说。”于鑫往椅子上一靠,“哪天咱们兵海所效益不行了,要裁一个人,你说裁你还是裁涛哥?” 李靖一下没反应过来:“啊?” 于鑫对李靖和韩学涛眨眼睛:“那还用说?咱们兄弟要为涛哥想,我不下岗谁下岗?”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。 王会计指着他:“你这个年轻人,嘴是真没把门。以后吃亏,八成就吃在这张嘴上。” 韩学涛也笑了:“三金这话虽然是开玩笑,但其实没说错。很多人骂资本家剥削,只看到贼吃肉,没看到贼挨打。” 他说到这里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 “权责对等。国企最大的问题就一个——对领导来说,亏了钱不是自己的。别跟我讲什么高尚的话,人都是自私的。这世上有没有不自私的人?可能有,但绝对凑不齐一个厂子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