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底下有人接话:“哪里哪里,二爷受的苦才叫苦。” 徐璠摆手:“不提了。今天请诸位来,就是告诉大伙儿一声——天晴了。” 他把酒盏往前一递。 “圣旨已下,不许再查。这杯酒,敬陛下。” 满堂举盏,齐饮尽。 坐在角落的陆家老爷子放下酒盏,抹了抹嘴角的酒渍,浑浊的老眼里透着精明:“二爷,恕老朽多嘴——这旨意,当真靠得住?高拱那人的脾性……” “靠不住?”徐璠笑了,笑里带着三分狠劲,“圣旨都下了,他高肃卿再横,敢抗旨?他有几颗脑袋?” 陆老爷子捋着胡子没接话。 旁边沈家的当家人凑过来,压着嗓子:“那海瑞……” “海瑞算什么东西。”徐璠一口酒灌下去,袖子往嘴上一抹,“没有圣旨给他撑腰,他就是个穷教喻出身的疯子。这回圣旨明发,他还怎么查?拿什么查?凭什么查?” 这话一出,几桌人都松了劲。 是啊。凭什么查? 皇帝都发话了。 这三个月里,在座的哪家没被海瑞折腾过?田契翻了三遍,佃户被叫去衙门里问话,连家里的祠田都被查了个底朝天。有人被追缴了两年的欠税,有人被勒令退还了几十亩“挂靠”在徐家名下的田产。 松江府的豪绅们,这三个月过得跟老鼠似的——缩在洞里,大气不敢喘。 现在总算能直起腰来了。 酒过三巡,厅里的气氛热起来。 有人开始划拳,嗓门扯得老高。有人端着酒盏来给徐璠敬酒,弯着腰,赔着笑,说些“虎父无犬子”“令尊在朝中根基深厚”之类的话。 徐璠来者不拒,杯见底。 喝到半酣,他招了招手,让管事把后院的戏班子叫来。锣鼓铿锵响起来,唱的是一出《打严嵩》——这出戏的讽刺意味放在此时此地,在座的人都听得懂,但没人说破。 严嵩倒了,徐阶还在。 倒的永远是别人家。 钱家的小辈端着酒凑到徐璠身边,试探着问:“二爷,那些被海瑞退了的田……” 徐璠歪着头看他,嘴角往上挑了挑。 “急什么。” 他伸出一根手指,往桌上点了点。 “等风头过了,该回来的,一亩都少不了你的。” 钱家小辈脸上顿时堆满了笑,连点头,退回去坐下。 夜渐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