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自己人。” 冯成站在那里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他不是傻子。 这内侍里的自己人,无非就是结拜或认义父,义子。 梁从政四十几岁了,肯定不可能跟他结拜。 这是在……认他做儿子。 冯成的脑子里乱成一团。 梁从政是入内内侍省都知,内侍之首,官家身边最得用的人。 自己不过是一个刚从潜邸入宫的小内侍,资历浅、根基薄,若不是官家念着旧情,他连这入内内侍省的门都进不来。 梁从政要认他做义子,不是他高攀,是梁从政折节。 可他也清楚,梁从政看中的,不是他冯成这个人。 是他身上那层“官家潜邸心腹”的身份。 是他与官家之间那份自幼相伴的情分。 梁从政是官家的心腹,他也是官家的心腹。 两人若是多了这么一层父子的关系,那便是真正的一条绳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里,多一个自己人,便是多一条命。 冯成心念电转,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,便已有了决断。 他退后一步,整了整衣袍,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。 “义父在上,受儿子一拜。” 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梁从政坐在椅子上,看着跪伏在地的冯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有欣慰。 有感慨。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。 他在宫里熬了大半辈子,从一个洒扫的小内侍,一步一步爬到入内内侍省都知的位置。 这几十年来,他见过太多的人,经过太多的事,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。 可此刻,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,他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,忽然被触动了一下。 他伸出手,扶住了冯成的肩膀。 “起来吧。”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。 冯成顺势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,眼眶还是红的。 梁从政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“好。好。” 他连说了两个“好”字,站起身来,拍了拍冯成的肩膀。 “从今往后,你我便是父子了。在这皇城里,咱们爷俩互相扶持,给官家好好办差。” 冯成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儿子听义父的。” 梁从政看着冯成,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,语气温和。 “孩子,今日是大喜的日子。按理说,该好好摆几桌,请同僚们热闹热闹。” 他顿了顿,拿起那卷素绢,在冯成面前晃了晃。 “不过义父身上还有官家交代的要紧差事,得先去办妥了。” “等今夜,义父把省里有头有脸的都叫上,咱们好好聚一聚。” 冯成连忙躬身。 “儿子听义父的。义父先去忙差事,儿子在这儿等着。” 梁从政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,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素绢收入袖中,整了整官袍,迈步往值房外走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