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梁从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他往前凑了半步。 “昨夜亥时……有人去了慈德殿。” 赵似的手指猛地收紧。 亥时? 昨夜亥时? 那不是母妃离开福宁殿的时辰吗?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,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盯着梁从政:“知道是谁么?” 梁从政的额头上的汗又密了一层。 “回官家,还没查出来。” “昨夜去慈德殿的人,是持太后令牌的。” “由太后的贴身女官亲自带进去的。天色太黑,守门的侍卫和内侍都没看清脸。” “不过——” 梁从政连忙补了一句。 “据昨夜在入内内侍省值守的同僚说,那人……是宫里的宫女。” 宫女。 赵似心中翻江倒海。 他忽然想通了。 昨夜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。 他承诺母妃,待他亲政、掌了权柄,第一件事便是为她正名分。 这些话,字字句句,都是他的真心。 可他忘了一件事。 隔墙有耳。 他自以为掌控了梁从政,这后宫耳目便已尽在手中。 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。 太后掌管后宫多年,从神宗朝到哲宗朝,再到如今。 梁从政是他的人不假,但除了他之外呢? 赵似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太后病了。 偶感风寒。 不见他,却召见了曾布。 这一切,在他脑海中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。 太后已经知道了。 九成九的概率。 只有这个原因,才能解释太后为何以风寒为由将他拒之门外,又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急召曾布入见。 她在防他。 或者说,她在重新审视他。 赵似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梁从政。 “从政。” 梁从政连忙躬身:“臣在。” “今日之内,务必把昨夜去太后寝殿的人查出来。” 梁从政心头一凛。 “若查不出来——” 赵似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脸上,语气淡得像一缕青烟。 “你这个入内内侍省都知,就别当了。” “换别人来当。” 梁从政的脸色唰地白了。 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 “官家放心!臣一定查出来!” “今日之内,臣便是把皇城翻个底朝天,也一定把人找出来!” 赵似没有看他,只是摆了摆手。 梁从政不敢再多言,又重重磕了一个头,站起身来,倒退着出了偏殿。 殿门轻轻合拢。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赵似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 他之所以一定要查出这个人,不是因为愤怒,不是因为想要报复。 而是因为他需要知道,太后的暗桩,究竟安插在哪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