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似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曾布脸上停了片刻。 政事堂门口的围堵,他只字未提。 他方才缩在值房里挨了半个时辰的骂,此刻到了御前,第一件事却不是诉苦,而是替皇帝办事。 赵似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许。 这才是能当宰执的人。 知道什么事该先办,什么事该后说。 皇帝的面子,比自己的委屈重要。 把自己的事放一边,先把皇帝的事办好。 这份分寸感,不是谁都有的。 赵似沉吟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曾相公所奏,朕准了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此事便由曾相公全权处置。稍后朕会下发旨意,明告政事堂。” 曾布站起身来,躬身一揖:“臣遵旨。” 他重新落座,又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札子,双手捧着,微微欠身:“官家,还有一事。” 梁从政快步上前,接过札子,转呈至赵似面前。 “这是臣昨夜拟定的召回名录。” 曾布恭声道。 “臣据吏部卷宗,将有才可用、有过可赦之人逐一列出,并附了简要案由。请官家御览。” 赵似接过札子,展开扫了一眼又合上。 “朕好好看看。”放在案角,抬起眼看向曾布,点了点头,“曾相公费心了。” 曾布连忙起身拱手:“分内之事,不敢言费心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官家若无他事,臣便先告退了。” 赵似点了点头。 曾布再次躬身一揖,转身往殿外走去。 就在他走到殿门口时,赵似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 “曾相公。” 曾布脚步一顿,连忙回身,垂手恭立:“臣在。” 赵似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 “今日政事堂门口的事,朕都知道了。” 曾布微微一怔。 “你辛苦了。” 曾布张了张嘴,正要说什么,赵似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 他转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梁从政。 “从政,传朕的旨意。” 梁从政连忙躬身:“臣在。” “今日参与围堵政事堂的官员,全部罚俸一年,两年内不得遴选晋升。” “其中参与的谏官、御史,全部革职。” 梁从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赵似继续说道,语气冷淡:“让吏部查一查,哪几个恶军州缺知县的,都发过去。即刻便发,不得延误。”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 梁从政愣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连忙躬身道:“臣遵旨!” 曾布站在殿门口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 他原本以为,官家最多是口头安抚几句,说些“朕知道你受了委屈”之类的话便罢了。 可他万万没想到,官家会下这么重的手。 罚俸一年,两年不得晋升——这便罢了,不过是惩戒。 谏官御史全部革职,发往恶军州做知县。 这是把人往死里整。 恶军州是什么地方? 是边境州军,是瘴疠之地,是穷山恶水。 那些养尊处优的京官,被发到那些地方去当知县,十之三四要死在任上。 这是替他出气。 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。 谁动他,谁便是这个下场。 曾布的眼眶倏地红了。 他退后一步,整了整官袍,面朝赵似,深深一揖,腰弯得极低。 “臣曾布,感谢官家体谅。”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。 “臣愿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 赵似看着他弯腰长揖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 他站起身来,绕过书案,走到曾布面前,伸手虚扶了一下。 “曾相公不必如此。” “你是朕的肱骨之臣,朕不护着你,谁护着你?” 曾布直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,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意,心中那股热流再也压不住,直冲眼眶。 “还有一件事,吏部尚书这个位置空出来了,朕暂时也没好的人员。” “这样吧,先让中书舍人曾子开兼着吧。” 曾布心头一震。 曾子开。 他的弟弟,曾肇。 官家这是……把吏部也给了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