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,踩在廊下的青砖上,发出咚咚咚的声响,由远及近,片刻便到了殿门外。 随即,一道尖细的嗓音炸响在殿外—— “官家!湟州急报!湟州十万火急军报——!” 赵似猛地抬起头。 是冯成的声音。 他脸色骤变,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,厉声道:“进来!” 殿门被猛地推开。 二月的寒风灌了进来,吹得满室烛火猛地一暗。 冯成几乎是跌进来的。 素白的官袍上沾满尘土,额头青筋暴起,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扁长的皮筒。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将文书高高举起。 “官家!湟州六百里加急!吐蕃复叛!西贼趁机陈兵边境!” 梁从政抢步上前,双手接过皮筒,转身呈至赵似面前。 赵似解开火漆,抽出军报,展开细看。 目光扫过第一行,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。 军报是湟州知州王赡所发,措辞极为严峻。 吐蕃诸部叛,纠集部众数万,围攻湟州、鄯州诸城。 西夏趁机出兵十万,已至边境,声言助蕃,实为趁火打劫。 王赡所部被困湟州,粮道断绝,请朝廷速发援兵。 赵似捏着军报脸色阴沉。 他想起来了。 这段历史,他是知道的。 元符二年,王赡率军入湟州,本是大宋开疆拓土之功。 然王赡军纪败坏,纵兵剽掠,烧杀奸淫,将原本归顺的吐蕃部落逼反。 朝廷闻变大惊,急调援军,然西夏趁机介入,局势一发不可收拾。 最终,大宋不得不放弃河湟,王赡亦被贬死。 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这段历史发生的时候,正是哲宗病重、朝局动荡之际。 如今哲宗驾崩,他刚刚继位,若不能迅速平定河湟之乱。 不但是丢失先帝打下来的土地,更会动摇他这个新君的威信。 他睁开眼,将文书递给梁从政:“拿给曾相公看。” 梁从政双手接过,转身呈给曾布。 曾布接过军报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他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。 “这……”曾布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 赵似没有接话。他转头看向梁从政,语气沉稳而急促。 “从政。即刻派人去政事堂,通知蔡相公、许相公,还有枢密使安焘、户部尚书虞策,速来福宁殿议事。” 梁从政躬身领命,快步退出偏殿。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呜咽。 赵似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落在曾布身上。 “曾相公,此事你怎么看?” 曾布此时也冷静了下来,也品出了几分味道。 官家方才特意点了户部尚书的名,这意味已经很明显了。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,这是用兵铁律。 他沉吟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官家,此事分明是西夏人见先帝驾崩,朝局未稳,趁机撺掇吐蕃叛乱。其心可诛。” 他顿了顿,斟酌着措辞,又道:“然此事体大。先帝大丧未毕,朝廷上下皆在服丧。” “若大动干戈,一则有违丧礼,二则府库支绌。臣以为,当以稳妥为上。” “可先遣使臣前往湟州,安抚吐蕃诸部,晓以利害,分而化之。” “同时严令边境州军,坚壁清野,严防西夏趁机作乱。” “待丧仪结束,朝局稳定,再另行定夺。” 赵似听完,心中暗自叹了口气。 曾布的分析,滴水不漏。 可问题在于,军报里只写了吐蕃叛乱、西夏陈兵,对于王赡的所作所为,根本只字未提。 若是遣使安抚,纵使口舌再利,那些曾被大宋官军烧杀掳掠的吐蕃部落,岂会轻易放下刀兵? 赵似沉吟了许久,最终缓缓开口。 “曾相公,先帝亲征河湟,费了多少心血,耗了多少军资,才将那片土地纳入大宋版图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曾布脸上。 “先帝打回来的土地,不能丢。” 曾布心头一凛。 官家这是在提醒他。 官家的心意已决。 若有人要用兵反对,他曾布,必须说话。 曾布当即站起身来,整了整官袍,面朝赵似,深深一揖。 “臣明白。祖宗土地,不得与人。河湟既是先帝所复,便寸土不可弃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