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。 只有头顶那一盏高功率的白炽灯。 灯光惨白,刺眼。 毫无死角地打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审讯椅上。 包顺通被锁在椅子里。 他保持这个姿势,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了。 从早上在车管所办公室里,被几个执法官一声不响地架走。 一路秘密押送到这个幽暗的房间。 到现在为止,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一句话。 没有严厉的审问。 没有拍桌子的怒吼。 只有绝对的静默。 他面前的桌子上,连一个纸杯都没有。 一整天,滴水未进。 一粒米都没吃。 包顺通的嘴唇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。 干裂的缝隙里渗着一点血丝。 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。 每一次无意识的吞咽,都会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。 胃里早就空了。 那种没有食物而产生的饥饿感已经消退,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。 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。 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和椅子扶手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 包顺通的心跳很快。 他是一个混迹基层多年的老油条。 他清楚,这是一种经典的心理战术。 熬鹰。 把你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,剥夺你的生理需求,剥夺你的时间概念,不给你任何外界的反馈,让你自己在这个静默的牢笼里,疯狂地脑补、推演、自我恐吓。 直到把你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,熬得干干净净。 一墙之隔。 张爱华双手抱在胸前。 平静地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越来越焦躁、频繁舔着干裂嘴唇的男人。 他一点都不着急。 对于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,一上来就拍桌子瞪眼是没有用的。 对方早就练就了一套刀枪不入的太极拳。 你越问,他越清醒。 只有晾着,晾到他的生理防线到达临界点,晾到他的精神处于极度疲惫和极度紧绷的边缘才有机会。 张爱华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 到晚上了,火候应该差不多了。 他放下手,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摞厚厚的文件。 转身走向审讯室。 咣当。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。 包顺通猛地抬起头。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。 他甚至顾不上看清来人是谁,身体就本能地往前探了探。 张爱华走进来。 反手关上门。 拉开审讯桌后的椅子,慢慢坐了下来。 他没有急着开口。 而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。 双手交叉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极度冰冷的眼神,静静地注视着包顺通。 包顺通看清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,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委屈的表情。 “领导。” “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。” “我一向是兢兢业业的。” “肯定是哪里有什么误会。” 他干咳了两声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。 “领导。” “能不能先给口水喝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