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场金次郎大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。冲击波和上千度的高温在零点几秒内将舰桥内的一切化为灰烬。铜质扩音喇叭、指挥台、海图桌,连同那个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扬叫嚣"受降仪式"的声音,统统消失了。 气化。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。 第三颗穿甲弹击中了烟囱根部,引发了轮机舱的锅炉殉爆。高压蒸汽从破裂的管道中狂泻而出,把甲板上还活着的水兵像稻草人一样吹得四散飞散。有人被蒸汽活活烫熟,倒在甲板上蜷缩成虾米的形状。 第四颗穿甲弹从舰尾入射,贯穿了整个后段弹药库。 殉爆。 这一次的殉爆是致命的。 天龙号的舰尾直接断裂。三千五百吨的庞然大物在江面上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形,舰首和舰尾同时翘起,像一头被猎人一枪打断了脊梁骨的野兽,发出金属扭曲的凄厉嘎吱声。 然后,它开始下沉。 滚烫的钢铁残骸撞击江水,激起了漫天的白色蒸汽。沸腾的江面上翻涌着黑色的油污和红色的血水。幸存的水兵在水中挣扎嚎叫,但很快就被吸入了断裂舰体制造的巨大漩涡。 从第一炮开火到天龙号彻底沉没。 不到九十秒。 两艘峰风级驱逐舰彻底懵了。 矶风号的舰长亲眼看到自家老大在面前被四发重炮弹生生轰碎,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。 "全速撤退!全速——" 他的命令喊了一半。 吴淞口两岸的滩涂上,二十张伪装网同时被掀开。 整整二十门88毫米高射炮。 双联装炮座。交错部署。形成了一道南北两岸对射的十字火网,死死锁住了江面中央那条不到八百米宽的航道。 杨衍昭在炮指挥所里按下了通讯键。 "所有88炮组注意!平射!高爆弹!自由开火!"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! 二十门88毫米高射炮同时怒吼。 每门炮每分钟15到20发。二十门炮一分钟就是三百到四百发88毫米高爆弹。 矶风号首先遭殃。 数十发88毫米高爆弹几乎同时砸在了它薄得可怜的驱逐舰装甲上。一千二百吨的小身板哪里扛得住这种饱和打击?第一轮齐射就把它的舰桥轰飞了,第二轮齐射打穿了轮机舱,第三轮直接引爆了鱼雷发射管。 四枚533毫米鱼雷在甲板上被高爆弹引燃殉爆。 那声巨响,连十里之外的租界高楼上都感觉到了震动。 矶风号在一团直冲云霄的火柱中彻底解体。船首飞到了东面两百米外的浅滩上,船尾沉入了江底。中间的部分?蒸发了。 浦风号的舰长发了疯一样下令全速倒车。螺旋桨搅得江水翻白,舰体颤抖着试图调头逃跑。 但它只跑出去了不到三百米。 南岸的八门88炮调转炮口,集中开火。 高爆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浦风号的甲板和舷侧。一发打穿了它的锅炉舱,另一发掀翻了前主炮塔。浦风号像一条被扎了满身窟窿的铁皮船,浑身冒烟冒火,越跑越慢。 它最终在距离吴淞口航道边缘四百米处失去了动力,侧歪着漂在燃烧的油污上。 舰尾最后一面旭日旗被火焰吞没,化成了一团扭曲的灰烬。 吴淞口的炮声在三分钟后彻底停止。 江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、翻涌的黑烟、和偶尔从水下冒出来的气泡。 黄浦江入海口被染成了一片深红。 二号炮台地下指挥室里,所有人都静默无声。 莫兰芝摘下耳机,声音发紧。"少帅,三艘全灭。天龙号沉没,矶风号解体,浦风号起火漂流,已无生命迹象。" 沈笠深深吐出一口气。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 不是害怕。是兴奋。 二十年了。从甲午到庚子,从二十一条到福州惨案,中国人的海岸线上,什么时候这样痛痛快快地打过一次? 陈子钧没有说话。他重新走到了潜望式测距仪前,贴上了目镜。 圆形视野里,远处的公共租界高楼群清晰可见。 外滩。沙逊大厦顶层。 英国驻沪总领事巴尔敦端着一杯威士忌,透过落地窗死死盯着吴淞口方向腾起的黑烟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