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什么?” “福建第七混成旅全线后撤。他们的重伤员还丢在壕沟里,有人在收拢队伍往东南走。” 唐梦潇站了起来。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追。 而是为什么? 打了两天两夜,双方都是精疲力竭。福建兵突然撤退,要么是被打崩了,要么是……后方出了大事。 “去查!”他厉声道。“给我联系长沙,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!” 参谋的脸色很难看。 “军座,电台昨晚就没电了。备用电池被昨天的炮击炸没了。” 唐梦潇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。 前卫团还能打的不到四百人。弹药箱里的子弹数了又数,每条枪还剩不到三十发。去他妈的南京,就算福建佬全跑了,他这八百人走进去有什么用?占了一座空城,回头谁给他饭吃? “军座,追不追?” 唐梦潇咬了咬牙。 “不追。收拢部队,原地休整。等电台修好了再说。” 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直觉。 但他不敢说。 也不敢想。 …… 入夜。 南京东南方向。中山门外官道。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 残破的官道上全是坑洼和弹坑,冬天的泥地冻得半硬不软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。 马仲楠带着他的残部——一千四百多号人——沿着官道往东南走。 没有火把。没有灯。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。 队伍拉得很长。走在最前面的是还算完整的二营,后面是伤兵和辎重。炮全丢了,连几门迫击炮的炮架都扔在了阵地上。 马仲楠走在队伍中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走出南京地界,走到句容,再想办法找条船顺江南下回福建。 只要出了南京就好。 只要出了这个鬼地方就好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。 官道一直延伸到黑暗里,两边是光秃秃的冬田和几棵歪脖子树。 安静。 太安静了。 马仲楠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 这条路,他来的时候是白天走的。两边的田埂上有老百姓在挑水,远处的村子里有炊烟。 但现在。 什么都没有。 连狗叫都没有一声。 “旅座!”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忽然停了下来,声音发颤。“前面……前面有东西!” 马仲楠的心猛地一缩。 他快步走到队伍前头。 然后他看到了。 官道正前方。 大约三百米外。 一排探照灯同时亮了。 白光如同天降,把整条官道和两侧的田野照得如同白昼。 马仲楠的眼睛被刺得瞬间什么都看不到。他用手臂挡住脸,瞳孔拼命收缩。 三秒后。 他看清了。 探照灯的后面,是十二辆轻型坦克。 一字排开。 整整齐齐。 每辆坦克的炮塔上都架着一挺水冷重机枪,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官道方向。 坦克的两侧,是一排排头戴德式钢盔、手持毛瑟步枪的步兵。每个人的目光都冷得像冬天的刀子。 最前面一辆坦克的炮塔盖打开了。 一个军官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。 他戴着黑色贝雷帽,脸很年轻,但眼神老得像打了一辈子仗。 沈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