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个曾经坐在中南海椅子上的老人,此刻双腿有些发抖。 不是因为年迈体衰。 而是因为他刚才透过车窗,亲眼目睹了站台上那场仅仅持续了七秒钟的屠杀。 他见过军阀打仗,见过北洋的大兵火并,见过皖系和直系在紫禁城门口用步枪互射。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。 那不是打仗。那是流水线处刑。 曹铻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看向了那个站在一地碎肉和弹壳中间、双手插兜、面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年轻人。 陈子钧。 自己准女婿。 这小子……比自己想象中的,还要恐怖得多。 “伯父。” 陈子钧走上前去,微微弯腰,语气温和地叫了一声。 那一刻的画面,极其诡异。 一个满地尸骸的站台。 一个满脸温和微笑的年轻军阀。 一个浑身发颤的前大总统。 “好……好小子……” 曹铻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陈子钧伸过来的手。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,像铁钳一样稳固。和刚才那个下令屠杀十二个人的冰冷声音,判若两人。 “一路辛苦了,伯父。”陈子钧扶着老人往防弹轿车走去,语气里带着晚辈该有的恭敬,“上海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,曹姐姐这几天一直在念叨您。” 曹铻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拍了拍陈子钧的手背。 好半天,才挤出一句。 “有你在……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 陈子钧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 他替曹铻拉开了车门,请老人坐进了后座。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车里,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。 防弹轿车缓缓驶出了上海南站。 车窗外,是灯火通明的上海滩夜景。霓虹灯闪烁,车水马龙,繁华得让人恍惚。 曹铻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十里洋场,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端坐如松的年轻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 终于,老人开了口。 “小陈子啊。” “伯父请说。” 曹铻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。 “老夫这辈子,当过总统,也当过阶下囚。见过太多乱世枭雄起起落落。但像你这样的后生……老夫是第一次见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我知道你志在天下。” 陈子钧没有否认。 曹铻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苍老的笑意。 “老夫别的没有了。但在北方的那些旧部、旧将,还有那些人脉和门路……只要你用得上,尽管开口。”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。 陈子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曹铻的眼睛。 那是一个老政客最后的精明和决断。他看透了大势,选择了最强的那匹马,然后把所有的赌注都压了上去。 “多谢伯父。”陈子钧平静地说道。 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,落在远处灯火辉煌的外滩。 北方…… 那里还有太多事情要做。 但不急。 一步一步来。 只是他不知道现在的曹铻,心中却在腹诽:他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岳父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