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…… 入夜。 谷口扎营。 陈述被领到铺位前,眉头直接拧起来。 草铺在刘备主帐左侧,不到十步。前方是篝火,左右是暗哨,后方正对营门。 完全暴露,死角全无。 刘备裹着一件旧袍,从帐中端着热汤出来 “夜里风寒,先生喝口热的。” 陈述没接汤,先把四周扫了一圈。 “先生睡这里。”刘备指了指草铺。 “离玄德公这么近,不太合适吧?” “近些,安全。”刘备把汤碗往前推了推。 “谁安全?” 刘备笑了。 笑意挂在嘴边,眼底却是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 “都安全。” 陈述接过汤碗,仰头灌下去。 汤很烫,混着粗盐和肉沫,烧过喉咙滑进胃里,反倒让后背更冷。 他把空碗塞回刘备手里,转身坐倒在草铺上。 刘备不是怕他跑。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死地,他能往哪跑? 刘备防的,是暗处还没死绝的黄巾残党,抢先一步把这颗活棋子截走。 他守的,是自己已经认定的筹码。 后半夜。 风力转大。 陈述侧躺着,闭着眼,身体始终绷紧。 右手在黑暗中极慢地探入衣襟,隔着粗布摸到那块冰硬的“角”字黑令。方寸大小的木块贴着肋骨,冷得像一截死人的指头。 指尖抽出来,隔着袖子按住手腕处的麻布结,下面压着那半张残图。 黑令是火把——所有人都看见了,随时引来扑杀。 残图是退路——只能死死攥在自己手里。 这趟广宗之行,就指望这半张破图续命。 天色将明,号角长鸣。 张飞的吼声撕裂了晨雾。 甲士上马,辅兵抽打运粮的骡子。 八千降兵在长矛驱赶下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,低着头不敢出声,跟一群被赶进屠场的牲口没什么区别。 刘备翻身上马,马鞭前指:“拔营!” 陈述牵过那匹瘦弱的驽马,被两名精骑死死夹在中间。 他抬头看向南面。 山路在厚重的冷雾里蜿蜒,看不见头,也看不见尾。 血味还没散,路已经定了。 这趟广宗,怕是比昨晚那修罗场还要难活十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