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把最后那层壳卸了。 老卒咽下半块干饼,推开杂役的搀扶,一瘸一拐挪到陈述面前。 他从破烂棉衣的夹层里摸索半天,掏出一块沾着褐色干血的旧粗布。 “先生要问话,老汉知无不言。” 老卒双手捧着布递上来。 “这是出城时一个蒙面汉子塞给我的,他说路上要是碰见持角令的人,就把布交出去。” 陈述接过旧布,用力展开。 布面上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红线,标的是广宗城东南角一个偏门的位置,那是进入内坛外围的破门路线。 陈述在脑子里飞速拼接所有已知方位。 红线末端,用黑炭笔写着四个小字。 那笔触他太熟了,是陈三的字迹。 老卒伸出粗黑的指头,点在红线上。 “先生若要见天公,走这条道,外头大营全是张梁将军的死士,正面根本进不去。” “我没说要去见他。” 陈述把旧布折好,塞进内襟。 老卒摇头,神色笃定得不像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。 “可天公要见你,这令到了你手上,那扇门你就非进不可。” 陈述压住胸口那股翻涌的烦躁。 陈三在前面铺路等他钻套,张角在城里死撑最后一口气,所有人都在替他安排下一步往哪走。 布面上那四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,甩不掉。 「蜕尽见门」。 张梁在城外拿命死守三天的真正底牌,一下子全翻开了。 不光是为了保药粮,他在等最后那点续命的药蜕彻底耗干净。 期限一到,内坛的门必开。 生死的时间点,被钉死在这三天里。 刘备缓步走上来,视线在陈述胸口的内襟上停了一瞬。 “先生,路通了?” “通是通了。” 陈述抬头,望着远处广宗城灰蒙蒙的轮廓。 刘备握紧剑柄。 “那就准备进城?” “别急。” 陈述的声音冷下来。 “这路上有人挖好了坑,指不定得踩碎多少条人命才能垫平。” 角令在手,残部归心,路线已明。 他转身朝官军前锋的方向走去,步子没有半分犹豫。 风从广宗城的方向灌过来,扑了满脸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