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述没遮,也没否认。 沉默了两息。帘外张宁的手指勒紧了木珠绳结。 陈述换了条路。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。 “三天前,李文儒给东门送了一封密信。” 任红昌的眼神像被钉子钉住了。 “内容是你的行踪、任务路线,你身上每一处暗器的藏法和触发方式。” 他停了一息,看着她的脸。 “你的主人在卖你,出价是东门不碰董家在广陵的暗桩。” 七分真,三分诈。但任红昌无法反向查证。 而她之所以失手,恰恰证明对方提前掌握了她的全套布局。 能提前知道的渠道只有两个:要么东门自己破解,要么有人直接送上门。 任红昌握刀的手腕偏了半寸。 陈述从怀里摸出那枚用灰白手臂之血画了蛇形纹路的假铜符,放在她面前的车板上。 “拿回去给李文儒看,告诉他活令已经被太平道旧线控制了,洛阳再伸手,东门就掀他在广陵的底。” 算盘拨到尽头。 李文儒信了,会收缩追杀线;不信,拿去质问东门,东门会发现李文儒与敌方暗中交易。 两边互咬,陈述在中间捡便宜。 任红昌低头看着那枚假符,没有伸手。 陈述收起了所有算计的语气。 “你在洛阳活了多少年?杀过多少人,陪过多少局,替多少人挡过刀?”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了味道。 “但你从来没替自己活过哪怕一天。” 他想起于吉在石室里说过的话。东门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活,替张角的徒弟、替陈三的师兄、替洛阳的董家,唯独不敢替自己。 同一句判词,同一种病。 任红昌的刀收回了鞘。 声音很轻,轻到像车轮碾过细沙。 “你不怕我回去以后,把你所有的底细全交给李文儒?” 陈述靠着车板,笑了一声。 “你要是打算交,就不会问这句了。” 任红昌翻身出了车。 帘子掀开的瞬间,月色灌进来。张宁的短刀横在她颈前,两个女人在银白光线里对视。 张宁侧了半个身位,留出一条窄缝。 不是心软,是刀尖上活过来的人之间,不需要多余的对话。 任红昌没回头,脚步往正南偏东方向消失。 糜贞的千里镜在远处营帐方向放下来,传过来一句话:“记住那个方向。” 正南偏东。 广陵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