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断魂谷内,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。 四周崖壁之上,蒙古兵卒密密麻麻,强弓硬弩早已拉满。 谷底,宋军阵型已被滚石冲得七零八落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。 王布仁死死抱着郭靖的马腿,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。 他头盔歪斜,脸上的嚣张跋扈早已不知去向,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。 “郭大侠!郭爷爷!您一定要救我!” 王布仁声音带着哭腔,格外刺耳,“我是朝廷命官,我不能死在这儿!只要您保我活着回去,我一定在吕大人面前替您美言!金银财宝,高官厚禄,您要什么我都给!哪怕是这副将的位置,我也让给您!” 郭靖低头,看着脚边这个毫无骨气的男人,眼中厌恶。 他没有理会王布仁的哀求,目光越过人群,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披红袍的高瘦藏僧。 现在不是理会这只苍蝇的时候。 郭靖内力暗运,双耳微动,仔细辨别着周围的风声与呼吸声。 断魂谷地势险要,若是蒙古大军压上,再加上这两侧的伏兵,即便他有通天彻地之能,也难以护住这几千宋军兄弟周全。 最关键的是,对方阵中,除了金轮法王,还有没有其他高手? 蒙古大汗帐下能人异士极多,若是再来两个同级别的宗师,今夜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。 好在,听息辨位之下,除了金轮法王气机深沉如海,他身后那两个徒弟虽然不弱,却还未入顶尖之列。至于周围的那些百夫长、千夫长,不过是些粗通拳脚的蛮力之辈。 郭靖心中稍定,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。 只要不是围攻,便还有一线生机。 金轮法王站在十丈开外,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。他转动着手中的金轮,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,目光在郭靖身上打了个转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 “这就是名震漠北的射雕英雄?” 金轮法王上下打量着郭靖,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,“贫僧常听王爷提起你的名字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 郭靖听出了这大和尚口中的讥讽之意,但他始终抿着嘴,没有接话。 “当年在大漠,你可是大汗最器重的金刀驸马。” 金轮法王缓步上前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“那时候,你弯弓射雕,统领千军,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?大汗曾言,这天下英雄,唯你郭靖一人耳。” 周围的宋军士兵骚动起来,不少人看向郭靖的眼神变了。 金刀驸马? 郭大侠竟然做过蒙古人的驸马? 王布仁更是瞪大了眼睛,停止了哭嚎,眼珠子骨碌碌乱转。 郭靖也跟着金轮法王的脚步慢慢移动,沉声道:“法王,陈年旧事,何必再提。郭某如今是大宋子民,自当为大宋守土安民。你我立场不同,唯死战而已。” “死战?” 金轮法王摇了摇头,叹息一声,“郭靖,你这又是何苦?大宋朝廷昏庸无道,奸臣当道。你看看你身边这位……”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王布仁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这种贪生怕死之徒,也能身居高位,对你颐指气使。你在襄阳这么多年,立下多少汗马功劳?可曾封侯拜相?那吕文焕除了利用你,防备你,可曾真心待过你?” 这番话,字字诛心。 郭靖身后的宋军将士们,有不少人低下了头。他们是底层的大头兵,谁对他们好,谁把他们当炮灰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“大汗说了。” 金轮法王见火候差不多了,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,“只要你肯回来,金刀驸马的位置,还是你的。你不仅是大宋的王,也是蒙古的王。而且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幽深,“华筝公主,至今未嫁。” 轰! 郭靖闻言愣了一瞬,身躯猛地一颤,倒退三步。 金轮法王看似迈步走动,实则早就和郭靖开始气机对峙。 终究是法王心思多,用言语乱了郭靖的气机,让郭靖落入下风。 但郭靖现在心里想得却全是华筝。 那个在大漠黄沙中,陪着他一起长大,也叫他“靖哥哥”的女孩。 那个为了他,不惜违抗父命,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南归的女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