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大柱带着两名巡防营兵卒,把裘百川的尸体拖到院子正中。 火把光落在死人脸上。裘百川左臂断成几截,胸口整个塌了下去,那是降龙掌力砸出来的。 陈大柱蹲下身,在黑衣内翻找。 腰间有个皮口袋。他扯下来,倒在石桌上。 几枚没射出去的丧门钉。一叠银票。最底下,压着一块青铜牌。 牌子正面刻着一个“李”字。背面是成都府经略使府的钢印。 “统辖,这老东西没撒谎。”陈大柱把牌子递过去,“他真是李文德派来的。” 叶无忌接过铜牌。 入手颇沉。边角磨损处露出旧铜色,背面钢印压得极深。 成都府经略使府的印押分内外两层,外层是官署名号,内层有细密水纹。 这种旧模,只有府中器作局才造得出。 叶无忌翻过来看了数息,指腹在水纹上摩挲一遍。 “府衙旧物。” 陈大柱听出话里意思没说完,追问:“是旧物便能坐实李文德吧?” “旧物只说明牌子出自成都府。”叶无忌把铜牌搁在石桌上,“谁拿出来的,谁送到裘百川手里,还得另算。” 陈大柱愣了一下,火气降了几分。 他跟叶无忌办事日久,早不是那个只会提刀上的丐帮汉子。 可成都府几次三番下暗手。 东面屯田死了人,盐坊差点被烧,如今连刺客都摸到后院。 胸口这股恶气,压不住。 “统辖,这老鬼临死前亲口说,收了李文德五千两银子。” 他把皮口袋里的银票递了上去。 叶无忌一张张摊开。 大通钱庄,成都府总号,银一千两,见票即兑。 票面纸质厚实,用的是蜀中楮皮纸,角上有朱砂暗纹。 他把银票放到灯下,隐约能见一枚半透商印。 票是真的。 “追魂杖裘百川,川西道上活了几十年的老鬼。” 萧玉儿披着外衣,从书房门口走出来。 先前那身红纱被遮了个严实,只露出一截赤足,脚踝上还沾着灰。 她走到尸体旁蹲下,先查十指,再看耳后和喉结。 “此人贪财,也惜命。寻常买卖他从不接官府差事,更不进军衙杀人。”萧玉儿把那几枚丧门钉排在地上,“他若真收钱办事,理当躲在城外,等主人出衙时动手。夜闯后院,等于把退路交出去。” 陈大柱皱眉:“你怎懂得这么多?” 萧玉儿瞥了他一眼。 “黑水部、潇湘子、川西马帮,哪条线没有见不得人的买卖?你们巡防营查山匪,我查的是江湖暗门。裘百川这类人,出手前先算逃路。逃路算不清,银子再多也不动。” 叶无忌没有打断。 萧玉儿懂毒,懂暗门规矩,懂江湖杀手的行事路数。这种人留在身边,风险不小,用处也不小。 程英从前院过来,手里端着热茶。 她把茶放在叶无忌手边,又吩咐女婢多取几盏灯。 后院灯火不足,尸身上的细处看不清。女婢送来两盏罩灯,程英亲手放在石桌两侧,光线正好落在铜牌和银票上。 “人死得太快。”程英开口。 话不急,陈大柱却听得一怔。 叶无忌抬眼看她。 “师妹也看出不妥?” 程英坐到石桌旁,拿起那块青铜牌看了看,放回原处。 “李文德做事,一向留退路。茂州岭山匪那边,他用银票,不用府印。盐坊死士那边,他用死囚,不用官军名册。孙德财进城,虽是他的人,却能推成亲眷私行。” 她伸手点了点铜牌背面的钢印。 “可这块牌子不同。刺客带着这种东西入灌县,失手后便成铁证。李文德若亲自安排,不会犯这种错。” 陈大柱两腮鼓了鼓,牙关咬得嘎嘣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