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玉成站在山门口,看着两匹马一前一后消失在山道拐角处。 枣红马走得快,白马跟在后面,柳素娘的背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,最后被一片松林彻底吞没了。 赵玉成搓了搓手,转身往回走。 太清宫的早课已经结束了,十二个弟子在前厅候着等他去训话,但他没急着过去,先拐去了后堂。 昨晚那顿酒喝得太急,胃里到现在还在翻腾,桌上的残酒冷菜摆了一夜,油脂凝成了薄薄的一层白膜,碗碟乱糟糟地摞着没人动。 赵玉成弯腰去收拾,脚底却踩到了什么东西。 他低头一看,发现是一根旧筷子滚在桌脚边上。 他捡起来翻看了两圈。 “大人做事真随意。”赵玉成嘟囔了一句,把筷子重新搁回了桌上。 他把碗碟摞好端起来往厨房方向走,路过西厢房门口时,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 房门并没有关严。 门缝约莫有两指宽,从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天光。 赵玉成用肩膀把门顶开,侧身走了进去,他手里端着碗碟腾不出手,就用脚把门踢开了些。 屋里的陈设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,桌椅摆放得十分板正,窗纸也完好无损。 但床上的被褥却有些不对劲。 被子掀开了一半搭在床沿上,褥子上有两道明显的凹痕,一道在床头偏左,看着身形高大,另一道在床中间,浅一些,范围也小了一圈。 旁边的枕头被人重重压过,上面还留着一小片颜色发暗的湿渍。 赵玉成端着碗碟站在门口,盯着那张床看。 素娘昨晚说过,她给统辖大人铺了被褥,送了热茶,大人昨晚是一个人睡在这间客房里。 一个人。 那床上的两道凹痕又是怎么回事? 赵玉成把碗碟搁在桌上,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褥子,左边那道凹痕确实是体重大的人留下的,中间那道明显小了一圈。 也许是大人翻身的时候压出来的,喝了酒的人睡觉不老实,满床打滚倒也不稀奇。 他这么一想,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就淡了下去。 赵玉成把被子叠好,褥子铺平,枕头翻了个面,重新端起碗碟出了门。 走到廊下,他的脚步又慢了半拍。 素娘的发簪。 今早出门的时候,素娘头上插着一根银簪。 可他记得很清楚,昨晚素娘收拾完酒席回到东厢房,头上戴的还是那只簪头刻着兰花的素木簪。 她的习惯他太清楚了,每晚临睡前取下簪子搁在妆台上,第二天早起再戴上同一只,这习惯十几年都没变过。 那她今早为什么突然换了簪子? 赵玉成摇了摇头,女人家的心思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搞得清楚,兴许是她觉得出门见人应该打扮得体面些。 他端着碗碟继续往厨房走。 可路过东厢房门口时,他的脚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。 东厢房是他和素娘的卧房,门关着,没有上闩。 赵玉成用手肘把门推开,侧身走了进去。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妆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,素娘走之前把什么都归置得妥妥贴贴。 他放下碗碟,目光在屋里仔细扫了一圈。 妆台上并没有那只发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