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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车在宗人府门口停下来。

    夜已经深了，门口的灯笼还亮着，守卫看见马车过来，赶紧迎上来掀开车帘。看见李一正拄着拐棍从车上下来，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琵琶的姑娘，守卫愣了一下，识趣地没多问，低头行礼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老刘把马车停好之后快步追上：“殿下，苏姑娘安置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西院。”李一正头也没回，“把隔壁那间空房收拾出来。一床被褥，一个铜盆，够了。”

    老刘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办。李一正走进自己屋子，把拐棍靠在床边，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。苏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，抱着琵琶，月光从门框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银色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指了指隔壁那间屋子：“今晚住隔壁。明天老刘会给你置办些换洗衣裳。去吧。”

    苏晚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谢谢，又觉得这两个字今晚已经说了太多遍。她朝李一正微微鞠了个躬，抱着琵琶转身进了隔壁屋子，脚步比下马车时轻快了些。

    清晨的宗人府安静得像一口古井。院子里那棵枣树落了满地的叶子，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，带下来几片枯黄的碎叶，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面上。阳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漏下来，刚好打在李一正卧房的窗户上，穿过窗纸滤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。

    李一正醒来的时候，苏晚已经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床边了。她把铜盆搁在洗脸架上，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干爽的布巾搭在盆沿，动作麻利而安静。然后转身去把昨晚搁在桌上的茶壶换了一壶新的热茶，倒了一杯搁在床头柜上，位置放得恰到好处，他伸手就能够到，不用转身也不会碰洒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该换药了。”她指了指桌上那瓶金疮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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