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破庙外的雨,下得更大了。 雨水冲刷着门口石阶,也冲刷着地上的血迹。 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刺客,如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,再没了半点声息。 徐风年盯着那些尸体看了很久。 倒不是他没见过死人。 这一路三年六千里,他和老黄什么苦没吃过,什么险没遇过。 可像今晚这样,一群训练有素的刺客,加上一名指玄境高手,被人用一把木剑轻描淡写一剑斩尽。 他是真没见过。 更离谱的是,那个出剑的人,正蹲在火堆旁,用树枝扒拉灰烬,试图找出一块没被烤焦的地瓜。 徐风年揉了揉眉心。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 苏客头也不抬。 “刚才不是说了吗?” 徐风年咬牙道: “别跟我扯什么阿良,善良的良。” 苏客抬头,一脸受伤。 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我真名实姓告诉你,你还不信。” 徐风年冷笑。 “哪个真名实姓的人,刚见面就抢别人地瓜?” 苏客正色道: “我那是替你试毒。” 徐风年指了指地上刺客。 “毒在弩箭上,不在地瓜里。” 苏客想了想,道: “万一呢?” 徐风年被噎住。 老黄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憨笑。 只是他的心里,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。 刚才那一剑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 没有浩大剑气。 没有炫目光华。 有的只是一线。 极细的一线。 可就是那一线,斩断了刀气,斩断了弩箭,也斩断了十几人的生机。 尤其是那名指玄刺客。 对方气机并不弱,刀法也极狠。 若换作寻常高手,哪怕能赢,也绝不会如此轻松。 可苏客出剑时,就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这种感觉,老黄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。 那是对自身剑道有绝对自信的人,才会有的从容。 可问题是,这年轻人看起来太年轻了。 年轻得过分。 更何况,他用的还是一把木剑。 老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匣,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荒唐感觉。 自己这匣子里的剑,好像真没有人家那把木剑像剑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老黄就愣了愣。 然后苦笑一声。 真是见鬼了。 他竟然会觉得一把木剑,比他剑匣中的名剑更像剑。 徐风年忽然凑到苏客身边。 苏客警惕地看着他。 “干嘛?” 徐风年脸上挤出灿烂笑容。 “良兄。” 苏客挑眉。 “嗯?” 徐风年笑得越发亲切。 “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良兄竟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剑客。” 苏客点点头。 “这话我爱听,继续。” 徐风年嘴角一抽。 但想到方才那一剑,他强行忍住。 “良兄行走江湖,想来也是四海为家吧?” 苏客叹道: “是啊,江湖太大,知己太少。” 徐风年立刻接话: “那不如与我们同行?” 老黄抬眼看了徐风年一眼。 苏客则眯起眼睛。 “同行?” 徐风年拍了拍胸口。 “实不相瞒,我家虽不算大富大贵,但酒肉还是管够的。” 苏客眼睛微微一亮。 徐风年立刻察觉有戏,继续道: “良兄这样的剑客,风餐露宿实在委屈。等到了我家,好酒,好肉,好床,好院子,应有尽有。” 苏客摸了摸下巴。 “有美人吗?” 徐风年愣了一下。 “什么?” 苏客一脸认真。 “行走江湖,美酒美人,缺一不可。” 徐风年忽然有些后悔邀请他了。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正经高手。 不过不正经归不正经,强是真的强。 徐风年眼珠一转,笑道: “美人自然也有。” 苏客立刻起身。 “走。” 徐风年:“……” 老黄:“……” 这也太好骗了吧? 苏客走到破庙门口,吹了声口哨。 门外那头毛驴慢悠悠走进来,身上雨水淋漓,却依旧一副大爷模样。 徐风年看着那毛驴,忍不住问道: “你真打算骑驴去?” 苏客翻身坐上毛驴。 毛驴身子一矮,差点把他甩下来。 苏客连忙抓住驴鬃,怒道: “别闹,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。” 毛驴打了个响鼻。 徐风年看得眼角直跳。 这毛驴,看起来都比主人靠谱。 老黄背起剑匣,笑呵呵道: “苏小哥,外头雨大,不如等天亮再走?” 苏客想了想,又从驴背上跳下来。 “也对。” 徐风年松了口气。 总算有点正常判断。 下一刻,苏客又蹲回火边。 “主要是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地瓜。” 徐风年拳头硬了。 要不是打不过,他真想把这家伙按进火堆里。 老黄走到尸体旁,蹲下查看。 他从为首刺客身上翻出一块黑色令牌,令牌无字,只有一道细细刀痕。 徐风年看见后,脸色冷了几分。 “查不出来?” 老黄摇摇头。 “这伙人不是寻常死士,来路藏得很干净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