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客迈上三楼的时候,听潮亭里的风忽然变了。 一楼有杂学气。 二楼有武学气。 到了三楼,气息明显沉了许多。 这里的书架更少,也更旧。 有些典籍被单独封在铁匣之中,有些兵器则悬于墙上,许多年无人触碰,却依旧残留着昔日主人的杀伐气。 徐风年跟在苏客身后,刚上三楼,便觉得皮肤微微发紧。 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刀锋,贴着皮肉掠过。 他皱了皱眉。 “这里怎么阴森森的?” 守阁老人低声道: “三楼所藏,多是昔年江湖上一些凶名极盛的武学与兵器。” 徐风年问: “凶名极盛?” 守阁老人点头。 “有些武学威力极大,但练法偏激,伤人也伤己。” “有些兵器,曾经沾染太多血腥,哪怕主人已死,兵器本身仍有几分凶性。” 苏客听见这话,笑着说道: “兵器哪来的凶性。” “凶的是人。” 守阁老人一怔,随即点头。 “公子说得是。” 徐风年看了苏客一眼。 这家伙有时候说话,倒也不像胡说八道。 当然,大多数时候还是欠揍。 苏客抬头看向三楼深处。 那里有一道气息。 很重。 很沉。 像是一柄已经出鞘一半的大刀,正静静等着他走过去。 苏客抬手压了压草帽,笑道: “看来楼上这位,脾气确实不太好。” 徐风年问道: “谁?” 守阁老人神情微妙。 “是褚将军。” 徐风年一愣。 “褚禄山?” 守阁老人点头。 徐风年嘴角抽了抽。 “他怎么在这?” 守阁老人低声道: “昨夜听潮亭剑鸣,褚将军正好在亭中查阅兵书,之后便一直没走。” 徐风年脸色古怪。 褚禄山。 北凉恶犬。 徐晓义子之一。 此人凶名,在北凉内外都极响。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。 徐风年看向苏客,心里忽然有点幸灾乐祸。 这两个家伙若是撞上,还真不知道谁更欠揍。 老黄倒是笑呵呵的。 苏客继续往前。 绕过两排书架后,视野豁然一开。 三楼尽头,一张宽大木案之后,盘膝坐着一道魁梧身影。 那人身材肥硕,脸上带着笑。 可那笑并不温和。 反而像是狼看见肉,蛇看见鸟。 让人浑身不舒服。 他的手边放着一柄厚背长刀。 刀未出鞘。 可刀意已经铺满半层楼。 褚禄山抬眼看向苏客。 “你就是世子殿下带回来的木剑客?” 苏客也看着他。 然后摸了摸下巴。 “你就是北凉那条恶犬?” 此话一出,三楼空气顿时凝固。 徐风年眼皮一跳。 守阁老人脸色微变。 老黄则低头咳了一声,像是忍笑。 褚禄山脸上的笑意更浓。 只是眼神冷了几分。 “好胆。” 苏客摆摆手。 “别误会,我不是骂你。” 褚禄山眯眼。 苏客认真道: “狗其实挺好。” “忠心,护主,还能咬人。” “就是你看起来不太像好狗。” 徐风年闭上眼。 完了。 这嘴是真欠。 褚禄山缓缓起身。 他身形肥胖,可站起来的一瞬间,却没有半分迟钝笨拙。 反而像一头伏地猛虎,终于抬起了头。 “听说你昨夜让听潮亭万剑低头。” 苏客纠正道: “它们自己低的。” 褚禄山看着苏客腰间那把木剑,冷笑道: “就凭这把破木剑?” 苏客低头看了看木剑。 然后叹气。 “怎么一个个都看不起它?” 徐风年在旁边道: “因为它确实像根破木头。” 苏客瞥他一眼。 “小年,等哪天它不高兴,你记得跑远点。” 徐风年冷笑。 “我谢谢你提醒。” 褚禄山已经没了继续废话的耐心。 他伸手握住刀柄。 刹那间,整座三楼刀意暴涨。 墙上悬挂的几柄刀嗡嗡震颤。 守阁老人立刻后退。 徐风年也被老黄拉到一旁。 老黄低声道: “少爷,站远点。” 徐风年皱眉。 “褚禄山真要动手?” 老黄笑道: “多半是试探。” 徐风年问: “那苏客呢?” 老黄看向苏客,眼神古怪。 “苏小哥多半会让他后悔试探。” 苏客站在原地,面对褚禄山逐渐攀升的气势,半点不慌。 他甚至还有空转头问守阁老人: “这里东西打坏了,要赔吗?” 守阁老人愣了愣。 “按理说……要赔。” 苏客立刻看向褚禄山。 “听见没?打归打,别乱砍。” 褚禄山笑了。 “你倒是有闲心。” 苏客道: “我穷。” 徐风年忍不住道: “你昨日才从我爹那里讹了酒肉,还穷?” 苏客理直气壮道: “酒肉不是钱。” 徐风年无言以对。 褚禄山眼中杀机一闪。 下一刻,他出刀了。 刀未完全出鞘。 只是连鞘一刀横扫而来。 可这一刀带起的劲风,却像是军阵冲锋。 沉重、霸道、蛮横。 不是江湖人的精巧。 更像战场上的碾压。 苏客站在原地,没有拔剑。 甚至没有后退。 他抬起右手。 伸出一根手指。 徐风年眼睛一瞪。 “他疯了?” 老黄却目不转睛。 刀鞘横扫而至。 苏客一指点出。 咚。 一声闷响。 刀鞘停在半空。 褚禄山手臂肌肉猛地绷紧。 他眼神一变。 那一根手指,抵在刀鞘之上。 看似轻飘飘。 却像一根撑天柱,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刀。 三楼狂风骤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