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黄走了。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,沉沉压在小院上空。 往日清晨,这座院子里总是最热闹的。 徐风年追驴,姜妮刺铜钱,苏客躺在摇椅上嘴欠,老黄坐在廊下笑呵呵喝茶。 毛驴偶尔叫两声。 丫鬟送来点心。 南宫扑射若是来了,便会冷着脸拔刀。 可今日,这院子很安静。 安静得让人心慌。 徐风年坐在老黄屋里。 桌上放着剑匣。 他伸手抚着剑匣上的纹路,一言不发。 剑匣不新。 甚至可以说很旧。 边角处有不少磕碰痕迹,有些地方还被雨水泡过,木纹发胀,颜色深浅不一。 这些年,它一直背在老黄身后。 徐风年看习惯了。 习惯到有时候都忘了,那里面装的不是杂物,而是剑。 是老黄的剑。 也是老黄的半生江湖。 现在,老黄把剑匣留下了。 人却走了。 徐风年眼睛红着,脸色很白。 姜妮站在门口,看着他,没有出声。 她很少看见徐风年这样。 徐风年这个人,平日里嘴硬得很。 被苏客气得跳脚。 被毛驴追得满院逃。 被她骂也能嬉皮笑脸还嘴。 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被他一笑带过。 可现在,他笑不出来。 姜妮看着他抱着剑匣的样子,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。 她本该幸灾乐祸。 徐风年越难受,她不是越该高兴吗? 可不知为何,她高兴不起来。 苏客靠在门外,手里拎着酒壶,也没有像平日那样插科打诨。 南宫扑射站在院中,白衣不动,目光望向东方。 过了许久,徐风年终于开口。 声音沙哑。 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 苏客道: “昨夜。” 徐风年抬头看他。 “你看着他走的?” “嗯。” 徐风年手指猛地攥紧剑匣。 “你为什么不叫醒我?” 苏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 “叫醒你,你会让他走吗?” 徐风年咬牙。 “不会。” 苏客点头。 “所以没叫。” 徐风年忽然站起身,一把抓住苏客衣襟。 姜妮脸色微变。 南宫扑射也转过身。 苏客没动。 徐风年死死盯着他,眼睛通红。 “你凭什么替我决定?” 苏客平静道: “我没替你决定。” 徐风年怒道: “那你为什么不拦他?” 苏客道: “因为我也拦不住。” 徐风年冷笑。 “你拦不住?” “你一剑杀天象。” “你让听潮亭万剑低头。” “你连褚禄山都能压得不敢出刀。” “你跟我说,你拦不住一个老黄?” 苏客看着他。 “能拦住他的人。” “拦不住他的心。” 徐风年身体一震。 苏客继续道: “老黄要去武帝城,不是昨夜才有的念头。” “他想了很多年。” “那柄剑挂在城头,也挂在他心里很多年。” “你能把他关在北凉王府。” “能让徐晓派人拦他。” “能让北凉铁骑堵住他的路。” “可那样的老黄,还是老黄吗?” 徐风年手指发颤。 他当然知道。 他只是不能接受。 他不能接受那个每天笑呵呵跟在自己身边的缺牙老仆,忽然就这么走了。 不能接受那个人去的地方,是武帝城。 更不能接受,他可能回不来。 徐风年抓着苏客衣襟,声音发抖。 第(1/3)页